“七成新……”卓皓空低头苦笑。他居然是个折旧品了。
“你为什么噎着了?”她无比自然地问。
“为什么?”卓皓空无语中带着一丝烦躁:“我发现自己一遇见你就倒霉。我求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千万别和我说话了,这次我既不想飞机失控,也不想地震,更不想被水呛死。”
林碧抬眼静静地望着他,片刻后,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翻开中间的一页,用笔在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上了一个字:“好。”
她果然不和他说话了。
卓皓空见状,突然内疚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欺负她似的。他神色放缓,正要收回自己刚才因为焦躁说的气话,只见南哥远远地走了过来。
林碧又低下头,在纸上刷刷地写下一行字:他很悲伤。
卓皓空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望向越来越近的南哥,他还是一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伪装,除了她。她能看见他眼底如冰川般清冷的悲伤,从他们横跨喜马拉雅山脉时,就弥漫着的遗憾。
卓皓空突然低声道:“他的妻子,因为雪崩留在了珠峰,至今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南哥开始专门从事登山救援工作。”
林碧恍然大悟,也跟着难过了起来。神色郁郁的。
南哥便在此时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手将本就半敞的毡布门帘掀开,嗓门嘹亮地催促两人,“油加满了,可以走了。”
林碧身侧影子一晃,卓皓空已经迈着大长腿掠过她,向直升机停靠的地方大步流星而去。林碧只能晃动着自己的两条短腿,小跑步地跟了过去。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珠穆朗玛峰救援指挥部。
珠峰救援指挥部由国际十字会临时搭建而成。被困在珠峰大本营的除了中国登山队,还有美国的一支队伍。日本和法国的两支登山队已经在撤退途中。巨大的帐篷里,摆满了卫星通讯设备和即时气象图显示仪器,相关专家从全球各地陆续赶来,气象图上的云象图波谲云诡,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整个指挥部都是一副繁忙紧张的气氛。
中方援救团正在试图与白珊取得联系,无线电里一直是各种杂音,一名接线员突然高兴地取下耳罩,冲着大伙儿喊道:“有声音了!是白领队!”
卓皓空和林碧他们就是在此时走进指挥部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几乎箭步冲了过去,拿起接收器。
白珊焦急又不失条理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雪崩……大本营……受伤……急需医疗援助……援助……嘟嘟嘟嘟……”
通讯很快又断了,只剩下一串让人心神不宁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