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也发现了卓皓空的冷淡,却并没有知趣地离开,也没有因此气馁,各种她们阅读过的低劣的言情小说的桥段在她们心中轮番上演小九九,其中一位姑娘又大着胆子道:“我刚才看到好多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在那边吃饭,可能是过去救灾的。真了不起呢。”
“听说珠峰上困了一支中国登山队。”这个话题很快得到了另一个人的响应,似乎为了标榜自己的独立思考和与众不同,她撇嘴道:“真无法理解那些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挑战什么极限,自己被困也就算了,还要劳烦大家去营救他们。”
卓皓空似乎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他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在说话的那位姑娘,目光微沉,神情说不上热衷,但最起码有了反应。
“那些营救人员才真是可怜。”姑娘们受到了鼓励,欢欣鼓舞地继续说道:“那么凶险的地方,却不得不去,其实受困的那些人是人,营救人员也是人啊,感觉就像被道德绑架了一样。”
“能去尼泊尔登山的都是有钱人呗。”
“吃饱了撑着……”这个话题说开去,似乎大家都有话说了。
“听说在尼泊尔登一次山要好几十万,拿这笔钱捐希望工程多好。”
“是啊是啊,山区还有那么多孩子吃不上饭,真可怜呢。”
“我上次都捐了一百。还把家里的旧衣服什么的,都洗干净邮寄过去了。”
“我也想过去支教……”
敢情这是一群慈善家。
卓皓空不置可否,他听了一会,渐渐又觉得好笑,脸上重新现出一种极其无聊的神色,正待离开的时候,那几位姑娘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其中一人道,“听说被困在珠峰的那个领队,白珊,也是一个挺有名的慈善家,她每次登山都号称为什么尘肺病人啊,为什么先天性儿童呀,其实登山和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沽名钓誉,虚荣,看,遭*了吧?”幸灾乐祸之音渐起。
“你们认识白珊吗?”一个脆凌凌的声音在她们后面响起。
卓皓空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林碧。
还是那张素白而又平淡的脸,大大的眼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大部分五官,可是那双黑如燿石的眼眸、即便透过厚厚的镜片,仍然亮得让人无法挪目。
卓皓空突然觉得她无比顺眼。
“如果你们不认识她,为什么会知道她虚荣?”林碧眨眼,很认真地问大家。
她并不是反讽,她是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人或者事情,妄自揣测?
“网上说的啊,不过,理就是这个理,登山和慈善并没有关系。”刚刚说“沽名钓誉”的那个女孩非常硬气地反驳。
只因为,她发现那个一直没有发言的帅哥,似乎又起了兴趣。不过,不是对她们,而是对这个不知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俊秀却过分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瞬柔和的涟漪。
“我不知道登山和慈善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如果要登上珠峰,并不是一句虚荣就可以办到的。每个时代,都有一群人,他们踏入无人之境,他们挑战人体的极限,他们创造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他们愿意为之冒险,并且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许你们并不能理解,因为你们不是他们。”林碧竟振振有词地驳了回去。
一句“你们”和“他们”之分,换句话说,已经将这群姑娘定义为庸人了。
姑娘们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恼怒地问:“那你又是什么人?”
“林碧,走吧。”卓皓空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往前一步,拉起神情有点懵逼的林碧,往外走去。
刚才那个问题,估计又把她绕到“我是谁”的哲学问题上去,卓皓空才不让林碧在这里吃亏呢,尤其是在这些人面前吃亏。
那群姑娘们当即语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撩了半天的帅哥,被个小丫头给截胡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卓皓空才意识到自己仍然牵着她的手。小而凉的手,大概是太没存在感了。他居然忘记了松开。
卓皓空连忙松手,顺口又问了一句,“刚才那番话,谁教你的?”
林碧不像是个能振振有词的人,她对这个尘世太没要求,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你们”和“他们”之分。
“我以前的导师,钱教授。”果然,林碧老实回答。
卓皓空信口又道:“为什么这次不是许墨了。”
方才在机舱里的,南哥与林碧的谈话,他显然是听进去了。
林碧微微怔了怔,面露困惑之色。
卓皓空叹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长大的,总是一副没开蒙的孩子模样,就算想和她置气,也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算了,找地方吃饭吧。”他大步往前走,林碧稍落后了一些,又很快小跑着跟了过去。刚才他跑丢了,可把她一顿好找呢,这次既然找到了,怎么着都不能再把他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