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结束后，卓皓空将林碧送回姑妈家，去之前，他还想过，万一他们对林碧有任何疑问，他一定要维护她到底。没想到大家都非常喜欢她，临走时，卓母还拉着林碧的手，交代她“常来”。说完，卓母还不客气地白了卓皓空一眼，“他就老不记得回家，也不想想家里人多担心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常来。”林碧特别实事求是地回答，“不过我会记得提醒卓皓空，让他记得回家。”
大家哄笑。
没有听过比这个答复更实在的回答了。
上了车，卓皓空为林碧系好安全带，满腹怨言：“不能常来，尤其是不能见姥爷！”
姥爷一直缠着林碧要下棋，完全霸占着她的时间，连卓皓空都没有什么机会和她在一起。
“姥爷很厉害。”林碧由衷感叹。
姥爷的围棋水平已经炉火纯青，他会栽在林碧手里，只是因为林碧就是一个人形cpu。姥爷的心理战术啊，各种高明的布防策略啊，在她身上完全束手无策。卓皓空想起姥爷受挫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你最厉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姥爷这样失态。”刚刚姥爷还拉着林碧的手，不让她走。换做其他男人，卓皓空可是要翻脸的。不过，自家姥爷，忍了。
林碧眨眼，睫毛微微一颤，很困惑的样子。
卓皓空心中一动，他突然靠过去，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一样吻了吻。林碧大吃一惊，身体往后急退，却忘了自己是坐在车上的，后脑勺撞到了椅背，嘭的一声。她连忙抬手摸了摸脑袋，无比受惊。
卓皓空掩面，心疼又好笑。
好吧，他太坏了，就这样偷走了林碧的初吻。
在回去的路上，林碧一直处于受惊的状态，但是并没有生气或者反感，只是在默默地琢磨什么。如果可以变成可视化语言，只怕能看见她的小脑袋瓜里面哗啦啦地翻动着各种数据公式还有资料，也不知道最后又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卓皓空也不催她，直到小区楼下，林碧才讷讷道：“我跟别人不一样。”
从小到头，所有人都对她说：林碧啊，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样不一样的存在，是所有人的麻烦吧，她不想成为麻烦。
“没有人与别人是一样的。”卓皓空又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有我呢。”
林碧低下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嗯。”
她这样乖巧，卓皓空差点又想亲她了，好容易才控制住。
总不能将她吓走。
今天没有行李，卓皓空也不敢将林碧送上楼了，如果再被姑妈抓住，三瓶二锅头下肚，他可能真要进急诊室了。
林碧走到楼上，发现门的敞开的，表姐周橙枯坐在沙发上，姑妈则阴沉着脸，默默地往箱子里塞东西。见林碧回来，姑妈面无表情道：“收东西，我们回海南。”
周橙倔强道：“我不走。”
姑妈本来在叠衣服，闻言，抓起衣服往周橙身上使劲一扔，“别人都上门来打你耳光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完了！你不走，你还指望那个男人离婚娶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玩意儿！我命苦啊——”
姑妈说着说着，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周橙也哭了起来，“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会照顾我，我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了，我想换一个人生有什么错……”
“你当小三！你惦记别人的东西，是不是错！”姑妈怒吼。
林碧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很快想起上次聚会时，那个主动与周橙搭话的已婚男人。
他们背后竟然又联系了。
“我惦记别人的东西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给我！”周橙说完，腾得站了起来，往外冲去。姑妈急了，忙忙叫林碧，“林碧，看着你表姐！”
林碧得到指令，连忙跟了上去。
周橙一路走，林碧一路紧跟着，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橙终于走累了，在一条气味不怎么好闻的河边，她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
林碧也不催她，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她后面，一言不发地守着。
周橙终于哭累了，她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河面，轻声问：“我是不是错了？”
“是啊。”林碧点头，“错了没事，改过来就行。我们做实验就这样。”
“他其实不喜欢我，对不对？”
“他不遵守承诺，不是个好人。”
周橙被林碧的话噎得没办法接，可是，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啊，对方不是一个良人，自己到底还在纠结什么？还想着走捷径吗？就像卓皓空上次骂的那样，不管什么路，都是要有代价的，还不如自己慢慢往前走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问林碧，“见到卓皓空的家人没？他们喜欢你吗？”
林碧犯难，“我也不知道。他们让我常去。”
“他们喜欢你。……林碧，你很幸运，知道吗？”
“知道。”林碧说：“每个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都是幸运的。大自然的繁衍很独特很厉害。”
周橙无言以对。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我们离开这里吧，在这座城市，我都快忘了我到底是谁了。”
林碧点头，“好”，想了想，又说：“你是表姐周橙。”
周橙再次无语。
姑妈买了当天晚上的飞机，他们匆匆离开了北京，回到了海南。
临上机时，卓皓空给她发微信，问她在干什么。
林碧回了两个词，“登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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