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白涅心念一坚,下一刻,脚掌一跺,就要离开这片梦境,因为他觉得,如果再留在这里,一定会有危险。
一瞬间,洞穴破碎,铁井消失,大地碎裂,白涅眼看就要离开这片梦境。
然而下一刻,一座铁笼凭空出现,眨眼之间便将白涅扣进了其中,速度之快,不可名状,快到白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在樊笼了。
也就在那一刻,白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有些不同了,但究竟是何种不同,白涅自己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我变重了?”
“不,不对,是我变得更加真实了。”
白涅心中骇然,在这噬梦界自己的身体应该并不存在才对,在这里的其实只是意识,但现在不同了,白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实”了。
“别挣扎,你出不去的。”
洞穴破碎,但少年前辈却是毫发无伤,于铁笼旁边凌空而立,看着笼子中的白涅,傲然道。
闻言,白涅一愣,心道,我没挣扎啊。下一刻,却也是心中一急,运气力气对着铁笼打了一拳。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真正碰触到的感觉,白涅的拳头便被反弹了过来。看着晃都没晃一下的铁笼,白涅心中一叹,暂时放弃了强行攻击的打算。
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三手少年,白涅开口恳求道。
“前辈,能否放我出去。您也知道我对您并无恶意,如果您觉得我私自进入您的梦,对您不敬,还请听我解释,当时情况危机……”
“行了。”
白涅话音未尽,便被那少年强行打断,少年转过身来,看了看白涅,接着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魇魔不入梦那还叫魇吗?你又何必解释。
再说了,我又没要治你于死地,你在这里紧张个什么?但是,你终归对我无甚善意,若是想让我直接放了你,也是绝无可能。
因此,能不能出去,全看你自己。
我在这里布置了很多专门对付魇魔的东西,一直想试一试究竟有没有用,刚好,你就给我当个试验品吧。
虽说,你这只魇,似乎有些发育不良,但是将就吧,关于魇魔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虽说我懂得也不是太多……”
三手少年口若悬河,几句话后,白涅也是明白了过来,心道,这位前辈还真是奇怪,入墓不图财物,设置了防备魇魔的防护,却又希望可以来一只魇魔,与自己的布置一较高低?
争强好胜吗?
……
淡雅的竹屋之中,一股压抑无比的肃杀之意,充满了整个房间。屋中的几人,不是面色凝重,便是噤若寒蝉。
因为这间屋子的主人生气了。
“少主,这小子如何处治?”
石阿海看了看满身血迹的白涅,随即向着石守玉声音颤抖的问道。
闻言,石守玉一言不发,反而是目光一转,望向一旁的白发老者姬先生。
感受到了石守玉的目光,姬先生身形一抖,下一刻,脚步一跨从人群中走出,对着石守玉语气自责的说道。
“恕老朽无能,并无转移火怨之气的方法,若想打开墓门,必须留他性命。”
“找人,给他治伤。”
良久,石守玉阴沉的说道,话音未落,却又补充了一句,“等等……去请蛊老。”
闻言,在场诸人皆是心中一颤,不约而同的在心中重复着念叨着同一个称谓……蛊老。
……
“你确定这是防护,而不是一个考验或者游戏?”
梦境之中,白涅看着眼前的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域,以及海面上漂漂浮着的一片片睡莲,一脸呀然的问道。
一旁,三只手环抱于胸前的少年发出一声冷哼,一语落下,便消失了身形。
“只要你能踏到对岸的土地,就放你离去。”
少年的声音在白涅的耳边回荡,下一刻,白涅心中一定,看着漫无边际的大海,自我安慰道:
“挺平静的海嘛,应该不难。终归是梦境,还能有真正的海域那么浩瀚不成?跳荷叶而已。”
话音落下,白涅随即牙口紧闭,双腿一蹬,便跳到了前方的一片荷叶之上。那荷叶很大,足以当床用,也很稳,即使托着一个人,也没有丝毫要沉入河底的意思。
白涅微微一喜,再次身形移动,跳到了另一片荷叶之上。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跳动中,白涅距离那原本的海岸越来越远。
一开始时,虽然看不见那遥远的目的地,但对于自己还是信心的,毕竟只是跑跑跳跳就能前进,总有一刻会到对岸的。
但是,时间一长白涅就发现了一丝不对,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很多。
渐渐的,排列如棋的荷叶越来越少,最后只留下了一条路,通进了一片迷雾之中。
在那四面八方,每个方向至多可以看见一片荷叶的迷雾之中,排列的荷叶开始转向,分岔,渐渐的白涅反应了过来,这是一处迷宫。
时间悄然流逝。
一次次在死路的尽头茫然四顾,最后又不得不原路返回,无数次回到原地的白涅想要放弃,却又突然发现,原本那排布如棋的荷叶却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白涅呼唤那少年,但事实却是,哪怕喉咙喊破也不见那个人的踪影。
无奈之下,白涅只得绞尽脑汁去记住每一条通道,然而,这片迷宫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的庞大,庞大到现在的自己似乎根本摸不到边缘。
心念一横,打算游出去的白涅跳进了水中,下一刻,骨痛欲裂,一股冰寒刺骨的巨痛瞬间席卷了白涅的全身,不只是皮肤与骨骼,就连五脏六腑甚至是大脑,都在跟着一起疼痛。
就好像那海水在一瞬间,渗透了白涅的全身血肉一般,无孔不入。
牙床紧要,躺在荷叶上瑟瑟发抖的白涅瞳孔微缩,看着自己的指甲,邪魅一笑,下一刻,指甲入肉,他在自己的身上画起了图来。
那股疼痛,与真实的世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不同的,只是血液不显。
渐渐的,地图刻满了手臂,延伸到了胸口,然后又是大腿,小腿……最后,布满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白涅终于发现,在这迷雾之中,并不存在真正可以跳出去的通路。
只有,游水最少的一条出路,但终归还是要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