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温热融化着后脑处的巨痛,却是越捂越痛,直钻心田。
“人呢!”
石守玉按着小胖子的头颅,大声喝问道,同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诸多洞口,心中一阵烦闷。
心道,若是他们进去了,我孤身一人一时半刻又如何去追?
念头一转,手中的力道再次一增,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矿奴,石守玉再次喝问。
小胖子咬紧牙关,却是抬手一拳,打向了石守玉的面庞。下一刻,他的手腕被人抓住,随后骨骼寸断。
无边的痛苦传来,小胖子痛不欲生的同时,脑中心神却是格外的清明。
“是我自己不信他,才会这样,因此怪不得他,也决不能出卖他。”
“说话,白涅呢?”
石守玉连连逼问,却终究无果,怒火攻心之下,便将小胖子的四肢依次折断,以作逼供之功。
半晌后,石守玉长长一叹,心中的怒火已如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便开始不停的自责了起来。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失去冷静的。
“应该是这几个。”
石守玉努力回忆,想起了自己刚刚赶到时,小胖子所要前进的大致方向。
进而在诸多的洞口中,筛选出了两三个最有可能的。随意挑了一个,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
低矮的通道中,白涅拉着上官青璇飞速的奔跑着,此刻的他早已察觉到了小胖子的掉队,心中略一挣扎,却也没有回去找他。
白涅认为,自己可以看在那一丝勉强的情分上救他一把,但并不代表自己要保证他的安全。他若不信自己,那白涅也绝不会强求。
最后,这通道虽然曲折,但却是一条道走到黑,一个岔路都是没有,他若是信了自己便一定会赶上的。
良久,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白涅二人心中一喜,从通道中走出后,看着面前之景,略微有些惊讶。
这里没有可以走下去的路,依旧是一片死胡同。
但令二人意外的是,这里似乎是一处居所,木椅吊车,笔墨纸砚,锅碗瓢盆,简直一应俱全。
但是所有的家具,却都是懵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样子似乎有很多年不曾住人了。
“白涅,看那里。”
清脆的声音响起,上官青璇似发现了什么,指着一处惊讶道。
白涅沿着上官青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条铁链倒悬,一端挂在岩石顶上,另一端却是分成三组,分别垂入了三口井中。
井口很宽,井水清澈,但却透着一股诡异。
白涅知道,上官青璇之所以会注意这一处的布置,是因为这些铁链和之前在石桥之上所见,几乎一模一样,或许,本就是完全相同的。
然而,白涅此刻所专注于心的却不是那锁链,而是那清澈无比,却在自行翻滚的井水。
白涅略一思量,便让上官青璇待在原地,自己招出三百六十块魔磬石,铺在脚下,缓缓的靠近了过去。
几步之后,脚掌传来的触感陡然一变。白涅心中一疑,附身一查,却发现那密布的尘土之下,已然变作了严丝合缝的铁制地板。
心道,这是要防鱼吗?
或者说,这是一处饲养遁灵鱼的池子。
根据遁灵鱼的遇水化水,遇金粘滞等特性,若是做上一个金属盒子,便可将遁灵鱼困在其中。
如果盒子中还盛满了水,那么,将遁灵鱼放入之后,鱼就变成了水,永远只能翻着小浪,并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
而如果盒子中是土,那遁灵鱼便可遁入其中,自由移动,在外人靠近盒子附近时,突然窜出,进入人体吸食血肉,以填补自身。
就算是,在它的身上钉上铁索都是无用,因为,身在泥土时,它甚至可以带着铁索一同遁入土石之中,然后跃起杀人。
缓缓走近,白涅望着头顶上一根根断掉的铁链,心道,这里明显缺失了很多的铁链,井中的水也少了很多。
看着同样铺满铁板的水井内壁,白涅心中一动,顿时,对今日所有的变故有了一定的猜测。
这里是一个人为的鱼池,井壁为铁,井底却应该不是,由此看来,井应该是原本就有的,而石壁上的铁板应该是后装的。
被以某种特殊的方法捕来的鱼,都被透入了这井中。对于遁灵鱼来说,井壁不可遁透,化成水的它们,虽然可以在水中移动,但却软绵无力,就连越出水面都是无法做到。
因此只好向下,遁入井底淤泥这一条路可走。
但那饲鱼之人显然知道这一点,因此取来一根根锁链,一头拴在每一条鱼的身上,另一端挂在洞顶之上。
铁链并不长,因此,有了铁链束缚的遁灵鱼根本潜不到河底,只能永远被困在井中。
然而现在,有的锁链断掉了,重获自由的遁灵鱼下潜井底,而井底的土石,一定是与石桥下的土石相互连接的。
虽然遁灵鱼不能离开水源太远,也不能一直待在泥土中,但是,转移到相去不远,又水源充沛的石桥之下,显然不是难事。
因此,才有了刚刚过石桥时的那一幕。
然而现在的问题便是,为何是今天?
小胖子他们之前与石桥之上来来往往那么多次,都是安然无恙,为何偏偏今日,自己一来,便有了如今的变故。
想到这里,白涅抬起头来,看着头顶那些断掉的铁链,眉头一皱,你们明明经年不断,却为何都要在昨日断掉呢?
还有,这养鱼的人又有何目的呢?总不是用来吃的吧……
想到这里,白涅低头看着那不断翻腾的井水,面色古怪,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来此地,一不求财物,二不争传承,唯一想做之事,便是要入这大墓一观,仅此而已。但若有幸,能一睹风神遗容亦是上天垂怜,死而无憾……”
眼见白涅似乎并无危险之后,上官青璇拿起了一本较为干净的书目,丹唇轻启,默默的读了起来。
“……我之原本计划,以遁灵鱼为能源,一玄铁索链为疏导引遁灵之力,遁透大墓封印,以入墓中……”
遁灵鱼,白涅说的果然是对的,上官青璇这般想道,随即继续读了起来,虽然,身后的追兵可能瞬息而至,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从这一本随笔之中,或许可以找到逃离的关键。
“然而,事与愿违,我多次尝试,却均以失败告终,苦思冥想之后,我推测想要穿越大墓的石壁,不仅要有遁灵之力,还需拥有部分与墓穴本身同根同源的气息以为引导,方可进入其中。”
“或是经年累月而生之墓气,又或是被献祭之人的滔天怨气……”
“怨气?”
读到这里,上官青璇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扭头一望,下一刻,一双美目瞬间睁大。
只见白涅,此刻正背对着自己,双手捧着一舀井水猛然灌到了自己的口中。
咕咚。
一大口水咽进了肚子里,白涅顿时一叹,心道,这水,可真有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