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国师睁开双眼,开口说道:“陛下,师兄在此定会求情”
秦皇一愣,旋即想到什么。连忙说道:“既然众臣为他求情,朕就赦免他的不敬之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道,即日起罢黜黄衮太尉之职,掉为大司农。原大司农,刘培为太尉。”
众臣一愣,连黄衮也是如此。太尉之职算是位极人臣,但没有实权。大司农又叫户部尚书,它可就不一样了,虽然官职不如太尉,但掌管天下钱粮,这是一个实差,也是一个肥差,这明显是明贬实迁。方才还赐死,要死要活,此刻却来这么一下,转换极快,仿若双簧。最苦莫过于刘培,脸色难看,犹如蜡色,可旋即恢复正常,且面带喜色叩首道:“谢陛下”
“哼”
黄衮冷哼一声,并未领秦皇的情。但在有心人眼中,这老家伙戏演的真全活。
秦皇恍若未见,这落到群臣眼中更确定二人中间的猫腻。
而这个时候,李珲从殿外走来伏地而跪,说道:“陛下,翊公子已在殿外”
“让他进来”
“诺”
拂尘抖动,尖锐嗓子响彻整个大殿:“宣,翊凡进殿”
走入大殿,群臣仿佛看马猴一般看着落凡。多有不屑,甚至还有些怒视,这么个黄毛小儿,文不能提笔,武不能安天下,居然被赐官,而且是守备京城的要官,滑天下之大稽,也只有庸主能够做出这样可笑之事。可是他们却忘了,他们这些人方才还是秦皇口中的蠢猪,蠢材。
国师亦是盯着看,他与其他人不同,深知自家师兄的脾性,能被自家师兄看中自有其可取之处。可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自家师兄到底看中眼前少年什么,制盐之术,还是其他东西。不,不,那些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小把戏。但除此之外,好像并无长处。样貌普通,浑身上下毫无灵力波动,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一个普通人,能量再大,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尽管早知道落凡没有修为,见了之后还是略显失望,摇摇头,又闭上双目。
“见过陛下”
落凡合手作揖,落到众臣眼中却是大不敬。
“大胆,还不跪下”
“你大胆”
傻眼了,再次傻眼了。蔡茂乃当朝奉常,掌管天下礼仪。秦国之内,见秦皇不跪者,有,但不包括落凡,蔡茂身为礼部尚书如此说也不为过。即便他不是礼部尚书,他也说得。可秦皇居然说他大胆,这太不合乎情理,太荒唐了。
“我......”
“你什么你,翊公子见君不跪,见臣不理,不上早朝,自由出入皇宫,乃是朕允许的。你不服气,怎地”
“什么”
大惊,无不大惊,目瞪口呆,就连国师也瞪大双眼。这是什么样的待遇,秦皇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怎做的如此糊涂事。
蔡茂老脸涨红,一口气憋在心中,不敢言语。今日的秦皇太反常了,反常的让他感到有些害怕。他不敢出声,可有人敢。只见黄衮脸色一板,开口说道:“陛下,不可,史无前例啊”
“黄衮,你个老匹夫又出来作死不成”
“陛下,您纵使杀了臣,臣也要阻止。这事太荒唐了,自有秦以来,从没有这样的事,您这般有违祖制,冒天下之大不韪,会让天下人耻笑。”
黄衮脸色酱红,喘着粗气,嘴中不知何时卷入下巴下的百色胡须而不知。
“放屁,祖制,何为祖制祖宗留下来的制度,是与不是。”
众臣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一个个默不作声。
“都哑巴了,还是聋子。好,你们不说,朕说。祖制是祖宗留下的制度,但祖宗何曾规定不可更改。我且问你们,国师下跪过否。”
国师一愣,莫不做声,但心里不知把秦皇骂了多少便。
而众臣敢回答吗?自然不敢。无论国师是何身份,但他依旧是臣。而自有秦以来,国师何曾下跪。大堂之上,他们不能睁眼说瞎话。但也不能说未曾跪过,那得罪的可不知是秦皇,还有国师。在他们心中,秦皇能够得罪起,可得罪国师却吃罪不起。国师不单单是国师,更是圣山行走庙堂之上的象征。
“国师不曾,那太师呢?”
众人默不作声,但内心中无不在说这个毛头小子,无名之辈,怎么与太师,国师相提并论。
“他们都是国之栋梁,秦之肱骨。自有秦以来,国师便不曾跪拜帝皇,是因为他们有守护秦土之功。而翊公子虽是年幼,但对秦亦有大公,制盐之术无私赠与朝廷,乃为万民造福。”
什么,无私赠送。朝臣不自觉的多看落凡一眼。自半年以前,精盐问世,他们知其美妙,自是知道其利润丰厚。这么好的东西,他居然献给秦皇。在他们眼中这不是无私,而是傻子。但也有看的明白的,不过无论是看的明白的,还是看不明白的都认为这不是不跪的理由。
“若是换做尔等,你们会如此做吗?朕赏赐他见君不跪怎地,自由出入皇宫怎地。你们要是有能耐,朕也这样赏赐你们。哼,一群酒囊饭袋”
群臣老脸火辣辣的,不敢言语。他们知道一向懦弱的皇帝,这一刻是真的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