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拂弦低头靠着她的头,感受到卫玉筱的关心,心中压抑的低落情绪不知不觉就散了许多。
“他早在此处供奉着母后。”
缓了缓,李拂弦才哑声道。
只一句话,就给卫玉筱透露出了许多信息。
“十年前,母后溘然长逝。”
李拂弦松开了卫玉筱,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牵着卫玉筱到一旁坐下。第一次对卫玉筱提起埋藏在他心底的那些旧事。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昏庸,变得无能。呵,也再没有管过我的死活。”
这个他,自然是指李尧慎。卫玉筱抿唇,不做任何言语,却握紧了他的手。
她还记得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不过是先皇后去世后一两年,李拂弦便从被人捧在手心的嫡皇子变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虫。
尤其是当时风头正盛的赵如雪李归尘母子,以及那时的三皇子,都曾经是踩他一脚的人。
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个个都是人精,习惯了捧高踩低,谁得宠,就向谁,反之亦然,谁一旦失宠,就会有无数人落井下石。
只听他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卫玉筱都忍不住的心疼,更何况是当时经历过这一切的李拂弦。他当年只是个没有半点势力的小皇子,在这皇宫中受到了多少委屈,卫玉筱不知道,也不敢想。
“而后来我去了西北,直到今年他才突然一纸诏书将我召回京城。”
李拂弦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这十年间,我只在离京当时远远的看见了坐在御撵上的他。甚至,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恨着母后的。甚至……”
也怨恨……他。
否则怎么会十年间不闻不问,怎么会任由他从云巅跌进泥泞,怎会……
“当时他召我回京,我还以为又是要针对我。”
李拂弦苦笑道:“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依然像以前那样无视我,任由李归尘玩那些花招。”
在卫玉筱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其实李拂弦已经与李归尘暗中过了不少招,但是李归尘却一次都没占到便宜。温室中生长的娇花又怎么与在狂风暴雨泥泞中成长的青松相比,李归尘的受挫成了必然。
“我以为他是为了给李归尘铺路,想把我当磨刀石。但是,我似乎错了。”
如今看来,李归尘和赵如雪才是他的磨刀石。
李尧慎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殚精竭虑,就是为了将他培养成如今的模样。
以前他遇到过的那些说不通的情况现在也完全说的通了,他一直都知道有人暗中助他,他一直以为是镇国公府曾经的人脉,没想到……竟然是李尧慎。
李尧慎一直他不知道的地方保护他,却也仅仅是护他不死,却给了他绝地反击的力量。
这个帝国需要一个强大的帝王,需要一个能外驱敌,内革新的帝王。而李拂弦,就是李尧慎培养出来最满意最合适的人选。
卫玉筱沉默了,她心头闪过无数念头,李明澈的身影在脑中一闪即逝,王氏的那些人也一一心中出现。
“蓁蓁。”
李拂弦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沉默,继续说道:“而且我查到了一些事情,与当年的事情有关,也与王氏有关。”
“什么?”
卫玉筱游离的思绪猛然回神,李拂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查到了,当年王氏一族当年的事情,或许,你当初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是……什么?”
卫玉筱手有些发抖,她忽然有些害怕,或许,那并不是她想要知道的消息。但是,她又无比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李明澈,他可能没死。”
李拂弦凝声说道,紧紧地盯着卫玉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王氏……他们并不无辜。”
卫玉筱似乎是被惊呆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这不可能……”
“蓁蓁,当年的事情,被隐瞒了太多真相。有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找。”
而现在,那些被隐瞒的事情终于逐渐露出了蛛丝马迹。
“我会去查。”
许久,卫玉筱才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事到如今,她,其实也有觉察到不寻常之处。
“好。我们一起查。”
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他决不允许有人再利用卫玉筱!
次日,李拂弦和卫玉筱沐浴静心后,就去了供奉先皇后的佛殿。
这座佛殿位置隐蔽,寻常香客是不允许进来的。知道这是什么佛殿的人也极少,知道的人也不敢往外传,所以十来年了,这里的消息没有泄露半分出去。
诵经的事情自然由僧侣们主持,而李拂弦和卫玉筱只需要每日来献香祭拜,有心了再亲自抄写几部经文。
一趟流程走下来,也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卫玉筱身怀麟儿,也实在不能久待。所以取了佛经,回来禅房抄写。
如此七天后,卫玉筱已经抄写好了一本佛经。
已经是十一月二十那日,还有两日他们就该回京城了。
卫玉筱这几日脸上都没有个笑影,李拂弦也着实担心,昨夜落了雪,后山的梅花倒是开的好,踏雪寻梅说不准能让她开心些,李拂弦倒是有些后悔这么早将那些事情告诉她了。
“听说后山的梅花开了,蓁蓁可要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