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不敢,恕吴某招待不周……常五,你们送二位出门去吧。”
老爷子带着叶玄冲吴宁拱了拱手,随即拉开门走出了这间屋子。
门口,常五他们两个脚下正有一个麻袋不断蠕动着,隐隐一丝血腥味从里面透了出来,而那带他们去抓人的小姐美仙却已经不在了。
看着脚下那个装着人的麻袋,老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常五、常六,他向两人拱了拱手劝道:“两位,这个人也算是误入歧途……还希望两位手下留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常六冷冷地撇了撇嘴,没有搭腔,却依然是那个常五冲老爷子微微点点头,“既然是您吩咐了,那就算这小子走运,我们回头把他交给官面上就是……不过,这个人做下的恶行不少,恐怕未必有什么机会再重新做人了!”
“唉!总是尽人事罢了……多谢,多谢。”
“请!”
两人被常家兄弟一路送出了俱乐部,再看外面已经是天光微微放亮,路上静悄悄也没有多少人走动。回忆刚才种种经历,叶玄仿佛是南柯一梦似的,犹有些回不过神来,默然无语只跟在老爷子身后走着,一句话么没说。
“常家是本地妖族五大家之一,势力之大,仅次于五大妖仙家族之首的白家,以后如果你要是和他们打交道,一定要妥善处理好与之的关系才行。不过,早先你和黄、韩、白家的门人都有些旧谊,即便略有不周,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于挑眼吧。”
“爷爷……你知道韩伯他们和我有来往?”叶玄一愣,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还是那句话,这个河西市实在是不大……很多事情,你恐怕很难隐瞒得了有心人。说实话,白家大奶奶、黄二、韩四他们和我也算是故交,在这河西小城里,我柳清河代表了隐世八门在此行走,不管是魑魅魍魉还是精灵鬼怪都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只不过,你这孩子心思过于重了些,把之前经历都略过不提,我也只好动用了一些关系,这才好不容易把你的秘密都挖了出来。”
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调皮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六儿啊,你要知道……有时候一个老人家的好奇心如果被勾了起来,只怕未必比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会消停多少的。”
叶玄后背几乎被冷汗全部浸透,心里不禁一阵阵的后怕起来。听老爷子的说法虽然客气,但明里暗里却透着劝诫的意思,好在自己并没有仗着天赋去为非作歹,假如真的像痴月之流走上了邪路,那恐怕自己的下场未必会比那个妖僧好上多少。
看到叶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老爷子似乎也看出了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爷子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他继续往路口走去。
柳清河也算是用心良苦,对于自己这个半截得来的孙子,他是很下了一番心血来栽培的。即便没有白桂枝和黄礼他们人归故里临行之前的嘱托,单单只作为这孩子的家人,柳清河也不会放松了对叶玄的照顾和调教。
出身于青城一脉相承,身上担负了入世红尘,河西之地隐世监巡的责任,柳清河深深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之重大。
隐世八门每甲子一届的大比之年眼看就要到来,由不得他需要为自家这个子弟做些打算,而这次意外得到了武易凡这个凶徒的下落,更是可以帮助叶玄了却俗世因果的绝好机会。由不得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哪怕是要从暗处现身于人前,也必须帮叶玄除掉这个心腹之患不可。
转眼来到了巷子口,柳清河对叶玄轻轻说了一句:“回去以后,你来我房间一下……有些事情,我们祖孙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接着,老人便挥手把巷子口等待的一辆警车叫过来,让开车的警员把叶玄送回家,自己却背着手慢慢往警局走去……
市警局,刑警大队办公室的小单间里,副局长徐程伍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看到柳清河老爷子慢慢走进来时,他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哥哥,那件案子怎么样,是不是有眉目了?”
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拍了拍徐程伍的手背,然后坐下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程伍,你未免把这考核看得太重了吧?”
徐程伍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了,您是知道的,厅里刚刚空出了副职……我总要向前走一步的。”
“问题这个案子不会给你增加多少筹码……它已经涉及到了特秘级别,恐怕你需要放手了!”
“什么……这……唉!”
老爷子一脸严肃,看着徐程伍失望的目光,心里有些无奈。
在他曾经的下属里面,徐程伍是最积极于谋职升迁的一个。对于他而言,破案仅仅只代表了政绩而已,他这么关心这案子的目的,无非只是想为自己的履历上多填上一笔光彩,以便在权利场上的角逐中占据更有利的条件。
“你是知道的,这种案子一旦标注了秘级,那么就已经是不属于普通的刑事案件范畴。我这次过来也是特意通知你,尽快把相关的资料移送到特案组去,你……还是尽量把精力放到其他的案子上去吧。”
“但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啊?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回转余地了……”
徐程伍眼中露出了极不甘心的神色,他紧紧抓住了老爷子的一只手,像是在哀求着什么。
“徐程伍……请你别忘记了当初的誓言!”
柳清河厉声呵斥着,嘴里喃喃说着当年他主持入警仪式时,不止一次说过的那个誓言:“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事业,坚决做到……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徐程伍彻底呆住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满腔抱负,怀揣着理想的热血男儿,但随着年华一天天老去,当初的誓言早已模糊不清,他太久太久没有去正儿八经地参加什么入警仪式了……
也许是柳清河老爷子的当头棒喝让徐程伍有所清醒,亦或者是他也明白了在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余地。总之,徐程伍答应了会尽快把全部卷宗都送到安全局特案组办公室,只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或多或少地带了些许失落——仅仅只差一件重大恶性案子的胜利告破,他就可以为这次述职报告会交上一份完美而辉煌的报告书,他可以凭着这一个不起眼的数据,完胜其他各地市负责人的破案记录……
可惜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所有的秘级案件,都需要交安全局特案组处理,这是在他这个层级必须了解而且无条件执行的条例。而监督执行的,却是面前这位曾经的老上司。他不能,也不敢在这个老人面前做什么手脚。神眼鹰的绰号并不是毫无来由,柳清河的破案记录已经是东南省的神话。而随着这个老人秘密身份在他面前公开,徐程伍才知道了这个老上司所担负的责任并不只是在警局这片小天地里,他同样还在监督着本市各个机构执法程序的合理运作,确保一切都在条条框框之内,不会出现什么出格的举动。
安全局特案组组长,这个职务对于柳清河这个威名赫赫的老刑警、曾经的一任警局局长来说,并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光环。而当他卸任的同时,却又在徐程伍面前穿上了那一身军装制服时。当时才刚刚就任副局长的徐程伍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这位老上司,就如同他从来也没想到过,原来在头顶上压着的,其实并不止是那些省市级一、二把手和厅局长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