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惶然世上多峥嵘（12）
嘭！
一大团白色的烟雾飞扬了起来，即使对于这些毒品并不十分在乎的武易凡，也忍不住感到肉疼地大叫：“混蛋！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啊？”
柳建国惊魂未定之余，却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难道还要我宁肯中枪来掩护你这些害人的毒品嘛。”
扭头看过去，原来胡九也已经清醒，刚刚的呼声大约就是他发出来的。
不过，刚刚是谁丢的砖块呢？
答案就在柳建国刚刚升起这个疑问时已经解开，叶玄丢出了手里的砖头，立刻缩着头迅速钻进了堂屋里。他毫不犹豫地蹲在了柳建国身后，恨恨地盯着对面躲在李茹和胡九背后的武易凡说道：“建国叔，救我爷爷和茹姨！”
“该死！你怎么跑来了？是谁带你过来的……”
柳建国看到叶玄心里就是一惊，他随即明白了刚刚究竟是谁所为，在关键时刻救了李茹。
“我是跟着茹姨他们来的……建国叔，开枪啊！打他……打死那个坏人！”
叶玄看来是已经对武易凡痛恨到了极点，没说一句话就又催着柳建国赶紧开枪射击，巴不得立刻让身边这位射杀了那个让他切齿痛恨的大恶人，一副必惩之而后快的模样。
“小兔崽子，原来就是你……”
武易凡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凶光。他明白了……原来就是这个小家伙坏了他们的好事。
而李茹和胡九却同时大叫：“叶玄（小六儿）快跑……危险啊！！！”
“姓柳的……放下枪！”
武易凡把手里的枪顶住了李茹的脑袋，顺手一把揪住胡九的后衣领，用力拖到了自己前面当做掩护。
“放开他们，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抗拒从严，缴枪不杀！”
柳建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叶玄躲到墙角，靠着一根立柱当掩体，虽然他努力瞄准了武易凡，但他却并没有把握在不伤到人质的前提下，干掉这个罪魁祸首，只好尽量寄希望于这种僵局继续下去，给自己留出缓冲的余地。
“混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劫持我们……你和乔罗汉那些王八蛋是什么关系！挟持人质，持枪杀人……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官司，你不要命了吗？”
“姓柳的，我要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杀人……老子本来就是要干掉你们，你以为这是在和你过家家吗？不光是李茹这个贱女人，你们几个都是害我家小楠的帮凶……让你们死上一千次也不为过！”武易凡缩在两个人质背后，一只手持枪大肆叫嚣着，而眼珠却不停转动扫视着。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一直随身的黄色布袋搁在几只大箩筐的上面。箩筐里嘶嘶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是装了什么活物。
武易凡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他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本来一身的奇门邪术，挥手就可以让对手生死两难的绝顶天才，居然也还要靠枪才能勉强震慑这几个普通人，实在是太过于丢脸了一些。
要知道，在像他这种人使用所谓枪炮之类的热兵器实在是不顺手得很，即便此刻手里有这种杀伤力巨大的大口径手枪，杀起人来也远不及自己挥手间一把五毒药粉来得更有效率，可惜刚刚为了方便动手整治李茹这娘们，随便地把身上家伙什和那些豢养的宠物都堆在了旁边，以至于猝不及防竟无法抽空去拿到手里。
眼下自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一般，虽然也可以痛快地开枪打死这女人和那个老头子，但没能好好折磨这几个人，实在是感觉委实不够解恨——要说明明可以让那女人在万分痛苦之中毙命，甚至还能抽取她和这几个人的魂魄来炼入法器，顶替曾楠所化厉鬼来继续为己所用的……
一念及此，武易凡不禁抽空狠狠瞪了后进来的那个小孩子一眼，“妈的，小兔崽子……等我拿到了法器，非把你炼成鬼奴不可！偏偏紧要关头坏我好事……”
似乎一时之间双方都陷入了僵局。
武易凡并不甘心于这么轻易放过眼前的这些人，而柳建国则顾忌对方手里的人质而不敢轻易出手，但偏偏双方都是要致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的立场。
很诡异的气氛……
仿佛瞬间这里便安静了下来，两边都在酝酿着什么似的。所有人都只等某个契机，而这个契机一旦出现，那便会一触即发。
嗬……唔！
在柳建国和武易凡中间的侧后墙角，被重重撞倒靠着的乔罗汉突然吐出了一大口血。他胸口受了一记重击，肋骨断了两根，而且一根的茬口已经刺入了肺部。这使得乔罗汉呼吸极为困难，好在堵塞喉咙里的那块淤血总算吐了出来，这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随即慢慢睁开了眼睛。
同伴老四满脸是血，毫无声息地躺在不远处，不知道是生是死。而那位武爷则躲在两个人质后边，正和脱离控制的柳建国对峙着，偏自己所处的位置很有些尴尬，正好在两边中间。
无论是柳建国还是武易凡，两方都是目光不错地盯着他的动作。
乔罗汉用力咳嗽着，他已经萌生了退意，对于眼前的烂摊子，这个毒贩起家的黑道人物并不愿意出面收拾首尾。
乔罗汉其实并不像他外表那样强势，他原本只是一个混迹于底层的小混混，充其量不过脑子要比别的人灵光一点。要不是无意中认识了几个从南边来的毒贩子，更逐渐搭上了东南亚的大毒枭金家的路子，直到那位神秘的武爷到来，源源不绝给自己带来了大量高纯度海洛因。恐怕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最多不过勉强温饱，压根不会像如今似的独霸一隅之地。
但从心里而言，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一直都是傀儡而已……
不！
他连个傀儡都不如，甚至在那个喜怒无常的“武爷”眼中，他堂堂的一个黑道大佬连个跟班都不如，整天把他当成了一条狗似的呼来喝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乔罗汉却发现从武易凡眼里他居然看不出来一丁点的怜悯和惋惜，反倒是流露出了威胁和催促的意味……
“娘的……是还要我去和那个死条子干仗吗？混蛋，看不出来老子只有半条命了……还他妈的打……当老子是傻的？”乔罗汉咬着牙，心里大骂武易凡之余，他不禁也开始急切盼望着其他几个手下的到来。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让那几个饿死鬼投胎的货离开去吃饭，以至于这偌大的一间屋子里也只剩下老四一个心腹陪着自己。可谁能想到……那个从手指缝里溜走的小孩儿，偏偏不早不晚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呢？
“唉！真是他娘够倒霉了啊。”
乔罗汉这里迟迟没有动作，武易凡却急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枪口微微挪了一点，慢慢对准了他这个一脸茫然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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