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寒芒如同利剑一样扫视过来,黄礼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压迫之力笼罩过来,仿佛无形大手重重按在了头顶,心里却连一丝抵抗的想法也无法升起,只毕恭毕敬地拱手称是。
“好……你们几个记住,非到了生死关头不可以轻易施加援手。不管怎么说,这些许红尘乱世的挫折对于他来说有益无害,另外……不许你们随便教授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自有他的机缘,你们随便插手进来,恐怕只会让他迷失了本源所在,无端添些不必要的变数。”
“小妖记下了。”
“还有……”
“叶玄”的眼光愈加凌厉,“有关于他的事情万万不能让地方上那些毛神们有所察觉,否则,出了什么纰漏,你们就是万死莫赎……知道了吗!!!”
对面最后这句话几乎就是大吼了出来。黄礼浑身一抖,知道自己这几个,现在已经涉身于和上界有着莫大关系的秘密里面,此刻退身不得,也只好咬牙硬挺了。
“唉……原本是打算等我恢复了再帮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一世打从开始注定了就是多灾多难、颠沛流离的命数,何其无奈……”
说着话,“叶玄”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大工夫居然打起了呼噜来。
“呼……”
黄礼长长出了口气,心里犹自感觉忐忑不安,偷眼看了看坐倒在地的叶玄,又是怜惜又是惊惧,一时之间百味杂陈莫名所以。
啊、啊……鬼啊……救命啊!!!
正在百爪挠心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黄礼凛然一惊,连忙背起了叶玄,拾起法器符箓,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去……
此刻在走廊里已经是天下大乱,阴风惨雾连连,乱哄哄到处都是人在大声呼救,奔跑。呼啸的怪风卷起了座椅和垃圾桶等陈设,叮叮当当地撞击着墙壁,而在黑雾之中,一只血淋淋的怪手,不断抓起了一个个附近的护士和病人,填进黑洞洞的浓雾深处,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咀嚼声过后,噗噗地吐出了几具血肉狼藉的枯骨,不断地蔓延开来……
“孽、障……!!!”
黄礼气地把牙咬得咯吱吱作响,没想到这个女鬼居然完全不顾一切,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地把一干局外人都当做了祭品,以活人血肉之躯来填补她亏损的精元阴气。
“老夫还真是走了眼,你这个孽障竟还通晓血炼之术?如此的胆大妄为,敢情就不怕天威降临……让你这厉鬼魂飞魄散吗!”
“桀桀……这也是你们逼我的……三魂六魄已经被你们灭了一半……嗯……没有这些血食……那才是要注定消亡的下场呢!哼哼……嗯……真当老娘是什么善男信女吗?这笔账……你们去和阎王爷算去吧!”
含含糊糊地声音从黑雾里发出,那个鬼物竟在说话同时依然不住地啃噬着无辜人的血肉,还不停示威似的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声。
“混账!”
黄礼简直被气得五雷暴跳,迅速甩下叶玄,须发皆张地一把抽出了玉尺法器,口中大声呼喊:“太上……杀鬼,神方……收摄……斩……!!!”
顿时一片黄光从那只黄玉尺当中释放了出来,瞬间化作一支奇长利箭,夹带着霹雳火星穿过黑雾,狠狠扎在了那最浓密的深处……
“嗷!”
惊天动地的惨叫响起,雾气顿时散开,露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仿佛就像是由乱七八糟的尸块和鲜血凑成的怪物,一条长舌软软垂了下来,那支光芒四射的利箭正把它牢牢钉在了水泥地上面!
“雷引……来……湮灭!”
黄礼口中不停呕出金色鲜血,头顶一片红云不断凝聚,竟是由他本身的血气生成,电光闪烁,隐隐已经露出了一丝威严无比的雷电之气。
气急败坏的黄礼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损伤精元,一口口的丹气精血喷出,不断填补进了他头顶的红云之中。这也是因为他自觉有愧于那些惨死的无辜,故而不计后果把两败俱伤压箱底的绝招施展出来。
“老……家伙,你……呜……你怎么会……阳雷秘术……啊!!!”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起,此刻的黄礼已然毛发丛生,一张脸上也是金毛密布,幽绿怪眼圆睁,恍然就是一个穿着袍褂人立而起的大型黄鼠狼,正露出了鲜血淋漓的牙齿恶狠狠看了过来。
晶亮电蛇纵横捭阖,跃然从红云里跳了出来,迎风招展转瞬便涨得合拢粗细一道巨大电光,伴着隆隆雷声如同战鼓,没头没脑地罩在了那个奇丑无比的鬼物身上……
仿佛是滚水浇雪般,弥漫的黑雾瞬间化为乌有,而那女鬼费尽力气拼凑而成的丑陋血尸,也被电光一寸寸消减下去,烧得焦黑碎裂片片脱落。才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飞扬跋扈的血尸鬼物已然被完全摧毁,变成了青烟袅袅的一地碎渣。
“唔……”
黄礼哇地喷出了口鲜血,此刻他口中溢出却已经是一片殷红颜色,看来是受创非小,体内的精元已经损失殆尽。
浑身发软,黄礼也不管周围人惊骇莫名的眼光,五心朝天盘坐在地,口鼻里不断喷吐吸纳滚滚血红色烟雾,竟是将那头顶的红云迅速收入了体内。
好半天,黄礼这才勉强站了起来。晃晃悠悠摇了摇头,似乎感到还是头晕脑胀,苦笑着自言自语道:“真是亏大了……区区鬼物竟然让我耗费了一甲子的功力,还差点损了本源……嘿嘿!”
“妖……妖怪!”
这时一个颤抖的女人声音从角落里传出,原本被一切吓得呆滞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看了看自己,黄礼一拍头,连忙就地一滚,立刻恢复原本人形模样。他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玉尺一挥,黄光泼洒而出,立刻一片蒙蒙的烟雾缭绕,把整个一层楼连同所有人全部笼罩了起来,所有人动作顿时一滞。
“总是要妥善处理才好……那个,嗯……让你们就当做是火灾好了!只是可怜这些无辜,罢了……时也命也运也。”
黄礼身子一晃,脚下如飞也似地走过所有人的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幽绿眼里散发出怪异的光芒。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们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呆滞,随着黄礼信手一指,那些人便大叫着跑了出去。
不多时,全楼警铃大作,滚滚的黑烟火光从各处冒了出来。
“叶玄,黄二爷……”
“叶玄……”
柳建国背着李茹,一边躲闪着左右乱跑的路人,一边着急地大声呼喊。
“建国叔!”
正在着急的时候,柳建国忽然听到叶玄在不远处叫他,连忙拢目光看过去,正看到黄礼拉着叶玄的手站在大院门口左侧一个拐角那边,叶玄又跳又叫地正在招呼自己。
“你们没事吧……这……怎么着火了,是和你们有关系吗?”
柳建国过来一把揽住叶玄,放下背后的李茹,先是上上下下看了叶玄全身,发现没什么伤处,这才让李茹和叶玄一起靠着墙角坐下,扭头低声问黄礼。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那个孽障狗急跳墙,居然引燃了一楼医疗储物室的氧气瓶……嘿嘿……那个幸亏是我们发现的早……”
黄礼脸一红,低头扭扭捏捏的解释着,声音越来越低。
“您不必不好意思,这么大火,能够毫发不伤地把这小子带出来,已经是难得了……对了,那个女鬼她……”柳建国只以为黄礼是因为没能阻止这场火灾而内疚,连忙出口安慰道。
“放心,已经烟消云散了。”
黄礼笑了笑,心里却不由想道:“假如你知道这火是我故意放的,恐怕第一个就先要和我算账了吧?”
“哦……还好!”
这时候,外面呜哇呜哇的警铃声不断响起,已经有一辆辆的救火车赶了过来,水龙不断被铺设出去,而附近的警员和联防队员等等也都开始维持秩序,清点人员组织救援。
“那你们就先回所里好了,我先帮忙维持一下秩序,等忙完了咱们再细说。”
看到派出所里的人在向自己招手,柳建国连忙匆匆说了一句,指了指门口的警车,就马不停蹄地往乱哄哄的人群那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