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咔哒……咔哒……咔哒……
那无形的威胁好像是在追赶她,缓慢但清晰的咔哒声在后边如影随形。
她不敢停下来,她害怕一停下它就会跟上她,再也无法甩脱,直到她不知何时跑到了这层楼尽头的护士咨询台。
那里有个人背对着李茹站着,以一种奇异的姿式扭曲地歪倒,蠕动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身后的脚步突然消失,那个人也转过身来,使她无处躲避。
没有瞳孔的眼睛,惨白而又有些熟悉、带着一道伤疤的脸,枯瘦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的身体上,白色的单薄衣服像是反穿披散,哗啦啦地来回飘摆。
李茹突然想起曾在哪里见过她,她……她根本不是护士!
这个女人……是曾楠。
她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机械地用手抓着自己的脖颈。她背对着自己歪歪斜斜站着,但她的脸却诡异的转了180度,正面对着李茹!
绝对是她!
李茹认出这张脸的主人,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怎么会?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假如不是她,那么这眼前的又会是谁……!!!”
而曾楠盯着李茹,脸上没有痛苦,一副木然的神情,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突然她猛地颤抖了一下,眼睛和鼻孔、耳朵、嘴里都流出了血,殷红的血缓缓渗了出来……
李茹吓得立即转开脸,但曾楠的身体不动,而头却伸到李茹面前,“我死得好惨!”
她突然开口。
李茹吓得说不出话,和她说出的话截然相反,那张僵硬的脸上怪异地露出笑容,阴森、怪异的笑容,然后慢慢伸出了舌头……
一尺多长尖锐而且血红的尖舌,正在向她的脸舔了过来……!!!
“我死得好惨!”
曾楠含糊地继续说着,爆发出阴森尖厉的怪笑,桀桀作响……
啊,啊……!!!
“李茹,醒醒……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柳建国熟悉的脸让一切幻像瞬间消失,但心脏仍砰砰剧烈狂跳。
“我怎么了?”
李茹虚弱地问。
“大概是做噩梦了吧?”
“是吗?”
李茹恍惚记得自己完全失控了,“老天爷,但愿没吵醒别人。”
“没事的。好在我们是单间,而且谢天谢地,你一般不会没事就尖叫,这会让人很受不了。”柳建国指指门外,小声地说,“大家还睡得很熟。”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我刚巡逻完,顺便过来看看。其实这都怪我,看你好不容易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如果叫醒你,你就不必怕成这样了。”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烧倒是退了。”
李茹也抹抹脸,果然潮湿一片。真是个噩梦,她虽然醒了,但喉咙却依然火烧般疼痛。
“我想喝水。”
“好吧,我马上去打。”柳建国拿起空空的水杯去打水,李茹无力地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这真是个折磨,是撞到了什么邪,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曾楠,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正当李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噩梦中的曾楠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背后,她静静站在那里,脸上阴森地笑着,把黑色而且干枯仿佛鸟爪似的的手伸向李茹的后颈,但走廊传来的清晰脚步声让她不得已停下了动作,恨恨地在握了握拳,然后又轻飘飘的离开。
而此时李茹意识到了什么,猛得转过身来,却只看见柳建国打水回来,站在门口。
“谁来过吗?”
“半夜三更的谁会来呀?”柳建国轻描淡写的说着。
其实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行迹飘忽,有些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不过也许是路过而已,他没必要和李茹说,这只会让这个神经衰弱的女人想得更多。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时看到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那么自己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来医院里的。
“如果你感觉不好,喝了水可以再睡一会儿。”说着话,柳建国顺手关上了门。
“不了,我害怕会再梦到她。”
李茹想起了曾楠那张恐怖的怪脸,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什么,是很恐怖的东西吗?”柳建国故作无事地坐在椅子上轻轻点着扶手,脑子里却想起了那个骇人的脸。
“不,我说的是我警校同学,哦……她也算是你的学妹……她叫曾楠……她……自杀了。”
“自杀了?”
“对,我刚刚梦到了她来找我,很恐怖的样子,七窍流血……”李茹说了一句突然闭住了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我明白。那么……我陪你聊聊天吧,反正是快天亮了。”柳建国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他站起来,拉开了窗帘,远远的树丛顶上露出了一丝曙光。
“你是想问曾楠吧?”
李茹幽怨地看了柳建国一眼,“我知道,你一定是很好奇。”
“呵呵,有些事只是心结,也许我们正视它,反而就可以放下。”
柳建国的确是想问问,毕竟那种经历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噩梦般的过程。虽然他不排斥鬼神之说,但自己亲眼看到和听说毕竟是两码事。他还记得老局长、自己那位入行二十多年的师傅说过,有些案子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凶杀,或者意外可以解释得清。
“我们是一个宿舍的,算是比较熟的朋友,她的性格很外向……嗯……或者说是很现实,当初在学校时就属于校花那种类型的,有好几个男同学都在追求她。我们虽然相处不错,但对于她的情况,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因为她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而且她经常外出和夜不归宿,直到有一天……”
“她出事了?”
柳建国撇撇嘴,这种人一般都离不开感情纠葛之类。
“她怀孕了……”李茹脸色变得有些黯淡,“是我无意中在她床下扫出了一根验孕棒,而且宿舍里人都看到了。”
“她当时应该只有十九岁吧?”柳建国仿佛明白了什么。
“嗯,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很快全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的,有些人是很喜欢落井下石的,尤其她这种平时高高在上的性格。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把所有一切都归罪于我。她认为是我把秘密说了出来,而就在几天之后,她趁着我们上课的时候,就在我们那间宿舍里……上吊自杀了!”
“上吊死的……”
柳建国心猛地狂跳。
可不是,那个曾附身在李茹身上的鬼魅不正是一副吊死的模样?
原来……
一切都是她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