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张脸红扑扑的,明显有些发干发烫,嘴唇干裂起皮——这根本是在发高烧的症状,连温度计都不用试……绝对是要马上采取降温才可以。
“叶玄……醒醒!”
柳建国扯住叶玄的肩膀,把他拽起来猛烈摇晃了两下,“叶玄,别躺着了……快起来!”
“嘶……”
被人剧烈摇晃清醒过来的叶玄,先是感到自己的喉咙仿佛是着了火似的剧痛,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柳建国,大概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柳建国这才发现叶玄白皙的脖子上有两抹发紫的淤青,有些讪讪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指指叶玄那受伤的部位,“伤得这么厉害……能说话吗?”
“还……咳咳……还好……咳咳咳咳!”
忍不住一连串干呕和咳嗽,叶玄也发现了李茹就在眼前,顿时眼睛一亮。指了指李茹,他强忍着嗓子的不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叔……茹姨?”
“晕了,没醒……还发着高烧,你呢,怎么样,能坚持吗?”
“我……咳……还好。”叶玄摇了摇头,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是暂时失忆了,压根搞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感觉到了没有,好像一切都正常了?”柳建国左右看看,勉强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了大门口,先是从猫眼里看看外面,接着又试探着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一切如常,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叶玄伸手探探李茹的额头,也是被逼人的热度吓了一跳,“叔,茹姨这是得赶紧打针啊!”
小孩子的印象里,发烧和打针这种可怕的事情有着莫名的联系,而且相比之下,后者的严重性更远甚于前者。
“唔……你去屋里找两件衣服来,我们送她到医院去。”
两个人着着急急在屋子里收拾两件衣物,七手八脚替李茹裹在身上,一个背一个扶,便匆匆出了大门,开车直接往附近的中心医院驶去……
心乱如麻的他们并没有发觉,就在刚刚开门的时候,一道淡淡的黑影悄悄附在柳建国的背后,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它又嗖地钻进了车后盖里面。
而距离这边几条街之外的一个小旅店房间里,一个面目阴鸷的年轻人正恶狠狠地把桌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和香炉、令旗哗啦一下掀翻在地,跳着脚咒骂着什么。接着,又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发黄的破旧古书,来回翻了几页,还是始终不得要领,最后只好一赌气坐在了床上,半晌无言。
旅馆房间门外,几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面面相觑,你推我搡地总算逼使一个最高大的家伙敲了敲门。
“武……武爷?”
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柔柔弱弱细不可闻,偏又发出这问话的是个膀大腰圆极为壮硕的汉子,让人不禁感觉有点可笑。
“干什么!”
房门砰地一声巨响,大概是什么重物砸在门板上,让那个出声的汉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没什么,就是问问您老人家有什么关照的,我们兄弟几个好去帮您打个下手……”
结结巴巴说着话,突然又听到里面嗵地一声,应该是又把什么扔到了门上……
良久,里面的人才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该去干嘛的去忙你们的去吧……”
“哦……”
如蒙大赦般的,一帮人争先恐后离开了门口,一个个跑到楼下,这才停下来互相看看,所有人脸上都是大汗淋漓,一脸茫然。
“武爷这次是没得手了……哥几个,咱们这几天都小心着点,这位可是翻脸不认人,别让他借题发挥把火气都撒在咱们身上。”刚刚说话的汉子打量了一下几个兄弟,有些意兴索然。
“知道。那个,老大……这段时间南边的货源可是没什么消息,底下小的们都有些着急了,看是不是回头请您给问问?”一个脸上带了条刀疤的汉子偷眼看看楼上,咽了口唾沫说道。
“问你妈的个犊子,我他娘不知道眼下没货了啊……问题是这位爷哪是我们招惹得起的,你没看看他现在火气有多大?你忘了,当初朱老二那小子是个什么下场……”
为首壮汉火冒三丈,照着刀疤脸就是一个耳光。
“朱二哥……”
一伙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突然想起当初被扔在他们面前那具血淋淋没了人皮的尸体,不约而同都打了个寒战。
“就按武爷的吩咐,你们几个该干嘛就干嘛去,安抚好下面人最近别惹事,等过了这两天……唉,我去问问他,看什么时候和南边联系一下吧?”
为首的壮汉说到这里,不禁也是有些发愁,一张大脸上浓浓的刷子眉重重拧成了一团……
深夜,医院病房。
房里早就是一片黑暗,而在床上李茹却大瞪着眼睛,看着顶棚上一片暗青色的污痕。
不知道为什么,输了液才清醒过来之后,她就感觉到自己没了睡意。无论怎样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一双眼睛在幽怨地盯着自己。而她仔细看过周围,这个窄小的单人间里冷冷清清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只是听到外面风声呼啸着拍打窗户,发出了啪嗒啪嗒的轻响。
看她输上液以后,柳建国接了所里电话就带着叶玄走了,临走叮嘱了自己几句,说是家里可能夜里是进了小偷,乱的很,让自己安心在医院住几天,等回头安稳了再回家。而且他也答应会抽时间来多照看自己,让她没事儿不要胡思乱想云云。
李茹看得出来,这位所长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过,能够让柳建国这个粗枝大叶的男人主动来关心自己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明明知道是他在敷衍,她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并没有揭穿他。
反正也是病体未愈,李茹索性也就点头同意柳建国的安排。好在医院里有熟人,即使给调整了一间单人病房,也没什么人打扰,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休息几天,享受享受久违那种被人关怀的幸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