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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域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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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少年蹉跎红尘道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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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姓韩的老头子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脚丫,啪地把一只破鞋甩飞出去,正打中了庙门口的立柱。

    哗啦!

    只见黑呼呼的阴影里嗖地跳出了一条黄色影子,唰地往他这边蹿过来,眼看要到了近前时,那整个身体却随风一点点涨大起来……

    待等落地时,已翩然化作个黄面长须、一身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伸长了脖子,一脸古怪表情看着前者。

    “你忒般看我咋的?这葫芦酒是土地佬让我看家的酬劳,一不偷二不抢……莫非你是觉得不好意思白吃咱家的好酒,那好办,去让你家那婆子再打点些小菜来,我这里酒水管够就是。”

    “臭……臭……酸臭!”

    黄姓中年男人捏住着鼻子,用袍袖不停扇风,“今时今朝,你老韩还是一副老而腐朽的腔调,难怪还混得这么恓惶,领着一帮子孙替那老倌儿看门口,连个香堂也被人家拆了去……”

    “呸!”

    韩老头劈头盖脸啐过去,唾沫星子溅了那中年男人一脸,“我老人家那是不屑于和那坏胚子一般见识……你当我韩义是好惹的!”

    “是是是,你老韩堂堂灰仙,万千鼠辈为你马首是瞻……可我却告诉你一件大事,你却给我坐稳当了……别乍听这消息给惊着了才好!”

    “你且说说看?”

    “前街胡九那老头儿,也就是你韩老鬼的救命恩人,那个孩子……”

    “闭嘴!”

    黄姓中年人才刚说到了“那孩子”时,韩义立刻就是一哆嗦,连忙大声呵斥阻止了他说下去,“黄礼……你忘了我和你说过,那件糗事,不能从你口中泄露半分吗?”

    “我不过是说漏嘴而已,你未免也小心了?”黄礼撇撇嘴,有些悻悻然说道。

    “哼哼,你这好管闲事又大嘴巴的脾气,我是信你不过了……”

    韩义摇了摇葫芦,叹了口气把少半葫芦老酒丢给了黄礼,“你说起那家爷孙两个……莫非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处不成?”

    “小的无事,只是这老的……怕免不了牢狱之灾喽!”

    “牢狱之灾?不应该吧……我怎么没有听小的们说起这件事?”韩义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一闪,不由重重哼了一声。

    那供桌围子抖了抖,立刻有两只硕大如斗的老鼠飞快从背后蹿出,浑身发抖地拜服于地,韩义对着两鼠吱吱训斥了好半天,这才把手一挥,便见它们心急火燎地往街上飞奔了出去……

    “嘿,你个老鬼……放着明白人不问,却在我面前训斥你那些徒子徒孙做甚?那个老胡头是受人连累才被临时拘押,不过这案子可大可小……我在他家门口听到是这么回事……”于是间,黄礼便把听来那胡九犯官司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我今日来只是提醒你老韩一声,胡老头这次是真染上了官非之难。若是不审慎度之,只怕是难逃此劫啊!”

    “不管怎么样……韩某承情了!”韩义叹了口气,冲着黄礼拱拱手道。

    “多年老友,何必如此?”黄礼不在意地摆摆手,却突然眉毛一跳,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这老胡头的事情好像那孩子还不知情,你看……用不用和他说明白了?”

    “唔……这事情必然是不能瞒着他的……不过……此事要先有个头绪方可与他言说,只怕免不了也要劳动老友和诸家相识们帮些忙了……?”韩义沉吟片刻,没说几句,却忽然向黄礼深深一揖到地。

    “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五大家原本就是同气连枝,那三人对你有恩,无异于我五家统统受了那几人的恩惠,势必有所报答才对……只是你言说是尚还需其他三家携力帮忙,这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啊……”

    “非也,非也……若单纯只是那官非之难,有我老韩足矣……安敢劳驾诸位?只是当日我被困那五鬼炼魂阵中,得了三人纯阳之体相助逃脱,不提防却也让那五鬼晦气沾染了他们,虽然我用本命丹气护住了最小的……但想来是胡老头年老体亏,气运被五鬼晦气所污,这株连之祸未曾应在孩童,却是转于他的身上……这五鬼残留晦气最是麻烦不过,凡人触之则被纠缠不休,若无纯阳至宝制之,也就只能我等联手一一炼化,只是此番劳动诸家老友心中有愧……唉,皆是我之过也!”

    韩义连连叹气,满脸都是懊悔之色。

    “哼哼……区区五鬼残留一些晦气反噬而已,也不需他人动手……这事儿我老黄替它了结便是。”黄礼不以为然把手一摊,露出了寸把长一截拇指粗细的翠绿竹节,“你看这是什么?”

    “莫非……这就是那根乾阳开运竹?你……难道老兄多年筹谋,终于得手了?”韩义疑惑地看看那根竹节,又看了看黄礼得意地神色,突然恍然大悟道。

    “嘿嘿,不枉我多年在那花家蛰伏,终于让我在老屋南侧找到了一块乾阳之地,借那宝地之力培育出了此宝,哈哈哈哈……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黄礼托着竹节,洋洋得意地自吹自擂了一番,旁边韩义自不免也连连奉承,心知老友炼宝有成,头一个受惠却是自家,这人情是着着实实欠下了……

    “那花家婆子一生孤苦,此宝炼成,你却不免也要有个交待了!”韩义突然想到花六姑,微微叹息道。

    “那是自然,多亏她家福地培育方成就了此宝,我替她多求些寿禄也就是了……”黄礼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多年来我也替这婆子积下了不少功德,虽然多为投机取巧之术,却都是趋吉避凶的妙法,有此福荫,量那城隍老儿也不敢不斟酌一二,在那功德表上添上一笔了!”

    “善也。”韩义闻听,连连点头称是。

    “既如此,你且去化解那五鬼晦气,我去助那孩子一臂之力……”

    转眼已经是半夜时分,胡昌华家里早就熄灯睡下,小六儿依然在里屋小床上辗转难眠。

    他是个早熟的孩子,表面上虽然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但私下里却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胡昌华两口子和二奎三个人背着他满面愁云,胡九出门一去不回,这都是极为反常的举动,又怎么可能不引起小六儿的注意呢?

    “难道说……爷爷真的是出什么事了?”

    忽然觉得后背冷汗淋漓,他越想越怕,心里像是装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眼看困意全无,小六儿偷偷看了看身边大床上胡家奶奶和妮妮睡得正熟,耳边外屋那边隔着帘子也清楚听到胡昌华两口子微微的鼾声,他心里微微安定了下来。

    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六儿披了件肥大的外衣,蹑手蹑脚从外屋两口子床边走过,径直出了堂屋,到了那小院儿的花池前边坐了下来。

    月已偏西,枯寂的银白色让一簇簇的花草也裹上了一层凄婉,稀稀疏疏的,不时被微风拂过,发出一阵阵噗噗簌簌的声音。

    随手折下一支蒲公英的短枝咬在嘴里,嚼得咯吱吱作响。绿色的汁液又腥又苦,不过其中一股冲脑的凉意,让小六儿顿时为之精神一振。

    这是他一个很早就有的习惯,心里有什么事情时,总下意识地会拿着什么东西填进嘴里,为了这个胡九没少训斥他,可他依然改不了这毛病,以至于胡九家床边的笸箩里总放了些零碎小吃,也正是因为小六儿这个屡教不改的毛病。

    “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才能打听到可靠消息呢?”

    小六儿看着一弯勾月喃喃自语,却不提防突然从身后一个极低的声音传进耳朵:“小家伙,你爷爷的事情我来和你说好了。”

    “谁?!”

    小六儿浑身一激灵,汗毛立刻一根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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