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这次被打的更远,但小六儿却也看出了苗头。索性周围鼠群里源源不断把石头运了过来,他干脆左右开弓,把那两处当做了自己平时砸罐子的游戏目标,接连不断的碎石往前抛了过去。
那两处禁制虽然神妙,但终究反应跟不上小六儿和鼠辈们配合起来的速度,而远处胡九和二奎也随着划拉了一堆石子,响应着小六儿,远远把石子丢了过去。
一时之间碎石如雨,噼啪声不绝,从而也让三个人找到了空隙,正好小六儿举起了一块脑袋大的石块,倾尽了全身力气骨碌碌滚撞了过去,闪烁的火光中,那石块和较近的一处禁制狠狠撞到一起。石块轰地一下炸成了数十块碎片,竟然让那刻痕周围裂出了数道纹路,褐色浓烟滚滚而出,眼看着那地方已经毁了大半。
“吱……!!!”
库门钢丝绳上大老鼠一声欢呼,无数老鼠们此刻也顾不上再和小六儿他们爷仨个纠缠,灰压压的鼠潮再次返回围着那剩余禁制地面,咔咔咔咔地一顿狂啃。被破掉了关键之处的禁制再也无法发挥作用,阵阵令人牙酸的牙齿和石面撞击声里,两处禁制顿时被无数老鼠刨成两个大坑,碎石瓦砾散落一地,刻痕顿时完全不见踪迹了……
咯嘣嘣……嘎!
不等小六儿和胡九三人过去解放,那被吊大老鼠一个翻身已然恶狠狠咬在了束缚上,铮然巨响,看起来牢固异常的钢丝绳被它几口咬断,黑影从天而降,一只足有两尺多长的肥硕巨鼠,神采奕奕地从半空里跳到了小六儿面前。
“吱吱!”
大老鼠围着小六儿滴溜溜转了几圈,用力吸了吸鼻子,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从口中吐出了一股灰色烟气。隐隐间有光华闪动,那灰烟怪蛇似的从下直直钻到了小六儿面前,还不等小六儿躲闪,怪烟已嗖地蹿进了他口鼻之中……
“哎呦!”
小六儿叫了一句,突然脸色发青仰面就倒。后边胡九和二奎刚刚赶到,一把扶住了孩子,而那大老鼠反而满意地冲着两人点点头,吱地一声长嘶,转头往库房后边急急忙忙地走了。
呼!
狂风骤雨般,只听沙沙如雨打芭蕉,爪子和路面发出潮水似的乱响,原本灰压压的鼠群越过三个人,转眼就走了个一干二净!
“六儿!”
“乖娃儿……”
胡九和二奎这时候根本顾不得它们,只忙着拍打孩子,急急呼唤。心里不断咒骂着那不开眉眼的妖怪臭老鼠,明明是自家孩子豁出去危险救了这家伙,反而弄了什么法儿,让小六儿给昏迷过去了……
东河堰临街小院,胡家。
“真他娘活见鬼!”
不大的房间里,二奎的嗓门比哪个都大,他也不管门对面刘强正骂骂咧咧地嚷嚷着,只是不住口地连连叫嚷。
“我们就不该揽这档子闲事,倒是救了那个畜生,反而让它恩将仇报把咱孩子给伤着了……”
“你个二愣子……嚷嚷什么?没看见六儿正躺着呢……大夫不是说了吗?这是给惊着了嘛!还吵……要吵吵就出去和那个败家子嚷去!就你烦人……”
胡九这主人没言语,倒是闻讯而来的高兰叉着腰把二奎训了一顿。她是看着小六儿长大的,要说疼孩子,她也不下于屋子里的两个男人。
“是啊!张大夫刚刚说了的,六儿的身体没什么异常……就是给惊着了而已,二奎你就别嚷嚷了么……”才送走了大夫的胡昌华一推门走了进来,拍了拍二奎说道:“在这儿的哪个不是看着小六儿长大的,本来就着急上火的,你这么嚷嚷也无济于事不是?”
“昌华哥,你是不知道……”二奎刚想争辩几句。
门一开,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先传了进来:“九叔,小六儿咋样了?”
皱着眉看了看刚刚进门的强嫂,胡九叹了口气:“说是没什么大事……可这不就是躺着醒不了嘛!”
“刘强家的,你去让你男人把嘴闭上行不行?这家里人都快烦死了,他还在门口裹什么乱?”
高兰看着强嫂撇撇嘴,下巴抬得高高的数落道。
“他就那脾气,我……我说不动他……”强嫂被高兰一句话呛得声音更小了许多,她虽然人性很好,但受了刘强这家伙的连累,总是在邻居面前说话没什么底气。
“你就窝囊吧你……就你家那醉鬼,给了我一天收拾他三次都不嫌多!你倒是硬气一点儿好不好?人高马大的,甩他几个耳光还不是轻轻松松?”高兰脸色缓了缓,但嘴上还是不肯饶人。
“行了行了!你管人家干什么……就你厉害,还不去给孩子端点水过来,我把药买回来了……”
胡昌华脸一沉,他是见不得自己婆娘这嘴巴不饶人的德行,虽然她也没什么恶意,但毕竟是容易惹事,连忙催着高兰去外边小厨房里倒水去。
“你管我……就是你支开我我也要说……这败家子就是个窝里横,一天到晚的欺负女人,迟早……”高兰不满意地横了胡昌华一眼,絮絮叨叨地走了出去。门才一关,就又听见她对着外边刘强那边又吵了起来……
“唉!这婆娘真不让人省心……”胡昌华一挺腰,把口袋里的几瓶药往床边一放,连忙也跟了出去。
“小叔,你看着孩子,我出去让她和那个货小声点儿……也不知道分个轻重缓急,整天价就会吵吵……”
“昌华哥,你别管,那小子就是欠抽的……等我……我也去。”二奎看着小六儿人事不省,也正心烦,随即也借这茬儿跟了出去。
“那……我去看看?”
强嫂脸色恓惶,她为难地把手里一篮子煎饼和鸡蛋往桌上一放,连忙也往门外走了出去。
“唉!”
胡九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家里几个人吵得心乱,还是因为看着孙子不见好心烦。他一言不发,站起来腾腾腾在地上来回绕了两圈,随手把床头的药拿起来看了看,又重新放下,紧接着嗵地一拳重重砸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