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严还未开口,忽然就听到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什么玩意儿!你们怎么来了?!”
众金吾卫行礼:“莫大人。”
“东方那个混蛋也来了?”声音骂骂咧咧的随着铿锵的脚步走进,莫轩辕着着单衣手提巨阙,看到慕严先是抱拳行礼:“王爷。”
慕严抬了抬手:“看看你的好副手,你是如何教的,存心要害死本王啊。”
“哦?”莫轩辕看着跪在地上的东方偌云:“王爷,不如我替你斩了这个阴阳怪气的小人,当初若不是你愿收留他,怕是现在他还跪在他哥哥面前装孙子呢。”
东方偌云的眉眼垂了垂。
“轩辕,你说的对。”慕严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不过东方大人也只晚了半刻,倒也不至于罚得那么重。你那边如何?”
莫轩辕道:“只抓住了男人,那个女的跑了。”
慕严啧了一声:“本来以为能够抓回本,居然跑了两个……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把那人给我看起来,我要审他。”
“是。”
“东方虽然来迟,但是救驾有功,轩辕抓住一人,却放走一个,都有功过,便罚你们三日之内形影不离,便是如厕也不得超过三丈。”
二人闻言皆惊,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慕严,又互相看了一眼,厌恶的别过脸去。
“怎么,你们对着惩罚有意见?”
东方偌云瞥了一眼莫轩辕:“臣遵命。”
莫轩辕更是不屑,看都不想看东方偌云:“臣遵旨。”
慕严回身,从程青手里接过已经晕了的秋月霁,眸子里好似沉得能装下深渊:“提审那个苗疆人。”
杜若飞这一夜睡的很疲惫,好似整夜都在忙着什么,醒不来,却又昏昏沉沉的陷在梦里。他梦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却一件也记不起来,只觉得这些人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来来回回兜转,转的他头昏脑涨。
不知何时他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口渴难忍头痛欲裂。撑开眼睛看了一眼,白沐云已经起来盘腿坐在一边练功,见到杜若飞醒来便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看的剑眉皱在一起:“你发烧了。”
“嗯?”杜若飞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感觉不出什么:“有水吗?”
白沐云转身倒了碗水递给杜若飞,杜若飞接过喝了一口稍微舒服了些,刚欲起身却被白沐云按了回去:“你休息。”
不知是因为有了白沐云更为安心,还是杜若飞自己已烧的有些无力,他倒在床上之后竟没力气再起来,只觉得疲惫无比。
咚咚咚,有人敲门。
“二位公子,我是小桃,现在进来方便否?”小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白沐云嗯了一声,小桃手端托盘进来,上面放了热的饭菜茶水:“两位大侠,小姐让我端些饭菜来。”
“多谢。”
“这里是小姐的院子,平日里门派子弟是不会来的,请二位放心。”小桃微微笑着,看到杜若飞却有些吃惊:“这是杜公子?”
白沐云:“恩。”
大概是昨日见的杜若飞太过潦倒邋遢,小桃没想到杜若飞洗干净后竟孑然不同。只是看到杜若飞脸色不好又担心的问:“杜公子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去取些药来?”门派人多,常有人头痛感冒。若是去城里请大夫太过麻烦,习武之人为了方便就在平日里多配了些治伤风感冒的方子药材。
“麻烦姑娘了。”白沐云虽不知药能不能吃,但是好歹先备下。
“小姐让我来和二位说,那位小公子暂无大碍,除了情绪有些激动以外没有其他。早上小姐要去老爷夫人那里问安,中午吃了饭便送他过来。”
“代我谢过。”
小桃离开后,白沐云便将小几端到杜若飞身边:“起来吃点饭吧。”
杜若飞点头,撑着身子坐起。他此刻头脑昏沉只觉疲惫,连眼前的是汤是饭都看不清,吃到嘴里的东西也尝不出什么味。不过他还是坚持吃着,免得让自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过去。明天樊雪就要被提审,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押送回京。若是真的要送回京城一定会有士兵严密把手,况且那人能调动金吾卫必是来自京城,越靠近京城就越难下手劫狱。
虽然他心中也知此事是有八九可能真的是樊雪所为,但他还需将恩人之子就出来。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杜若飞也不明白,也许是图个心安,也许是当初他绝望的躺在破庙里等死时死了心。可是樊盛海的帮助让他活了下来,那时他便觉得这条命是樊盛海送他的,是他欠他的。这也许本该是樊盛海的命,是他救了本该去死的自己,才让他的阳寿如此短暂,让他的家庭支离破碎。
当杜若飞听到樊盛海的孩子有难时,他便觉得是时候把这条命还回去。他也好早点见到阿山,告诉他自己活够了,告诉他自己去当了他想当的狗屁高手大侠,还拼死拼活的去救了自己恩人的孩子,他可以无怨无悔了。阿山那臭小子现在过得如何,还是一副干瘦的模样吗?有长高么?据说去了阴间的人就保持他死时的样子,阿山还小,死的那样惨,在那里会受欺负吗?
可他真的无怨无悔吗?白沐云说要救他,月烟是夜说能还他半条命,他真的就可以这么了无牵挂的走吗?
小满那丫头还没有听完他编的故事,月烟庸医和胖老板这两个奸商还没有骗够他的钱,白沐云酿的酒他还没有喝够,还有丑丫和小白,他还没有看他们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