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施展特别的手段,从狭窄的地方冲了上去,然后开始用一支死去同伴手里的汤姆逊对着看到的日军扫射。
他很高兴,两小时不到,倒在他手下的日军超过了两百人,而且还在增加。
经过一番厮杀后,大家终于得窥了这座妖怪一样的树堡内部全貌,从外观上它狰狞扭曲得已经超乎了现实。
永远像日军伸向中国的一只巨掌,从内里看,它、连同它其下的根基和土石都已经被日军挖空了,又用钢筋和水泥加固过,一看就结实不过的金属楼梯连接着环内周长筑造的二层环道,更高处的三层监视哨则用一个竖梯连往了树顶。从一层到二层都分布着层层叠叠参差不齐地枪眼炮眼,对外部想攻占它的人来说,那就是要命的三百六十度重叠射界。
除去那些专用于杀人的构造,它的内观乍一看很象一个工业化的机械生产车间,甚至还安装了用于吊运轻型装备的小龙门架。架子上密布着紧凑的吊索、滑轮组、射灯,让这些来自农业世界的人第一眼就觉得到了异世界。
同时,这里有很多门,很多金属门,连往他们现在还不知用途的各个房间,也连往和主堡一体的各子堡。
那些错落层叠的子堡用于把主堡本已滴水不漏的火力再度加强。
但它所有的设计都不是用来对付像他们这样从它内部的地底下冒出来的人——大家摸上来的本只是一条用于把主堡和整个工事网络连线的应急甬道。
他们从那道小门里蜂拥而出,在近距离上卖弄着自动武器所占的便宜,扫射那些正企图把重机枪和轻火炮掉头的日军,往每一个房间里扔进手榴弹,喷射火焰,惨叫从这个蜂巢结构地各个部分传来。
迷龙几个已经悍不畏死地在向二层冲刺。
在这场杀戮中。一条巨大的狗站在主堡洞开地门边,向他们拼命吠叫着。那绝不是友好。
残影停了下来,刚才的一路冲杀中,他一边用这汤姆逊,一边用着钢针,反正距离近,钢针的数量比手里剑还有飞刀要多,耗费的材料也少。
烦啦和身边的残影一样木在那里,然后迟疑地看着那条狗:“狗肉?!”
但很快烦啦知道狗肉伤了,应该是还在他们上来的地方歇息的,死啦死啦从后面上去给了烦啦一个耳刮子:“是竹内的狗!”
被人扇了一耳光的烦啦并未生气,他认为自己挨得活该,但那就没什么犹豫了,抬枪就要打,但死啦死啦向着那条猛犬发出一阵比疯狗更像疯狗的咆哮,竹内的狗愣登了一下,一溜烟跑没了。
同样要用钢针射杀的残影和烦啦一样回头,瞪了眼死啦死啦,那家伙拿着枪,却不射,向两人笑了笑,耸了耸肩,然后把半夹子弹全打在二层一个正想向他们投弹的日军身上。
于是大家也向二层突击,二层的家伙已经快被先冲出来的家伙清光了,迷龙正在猛撞一道金属门——这个白痴——冲上去的烦啦在他把自己撞傻之前对锁眼开了几枪。
迷龙检讨:“晕啦晕啦!”
他检讨却永无检讨的样儿,往下他一头冲进那个房间。
迷龙过于暴烈的动作总让人有一种他将人不久矣的感觉——尽管他动作一向这么暴烈。
残影凭着自己的感觉,朝自己发现的还有日军的地方冲去,然后和何书光到了一块儿。
他们身边有一扇金属门,残影在何书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金属门上。何书光准备发出嘲讽的笑声,可声音还没发出脸上的肌肉首先跳了下——金属门咣当一声开了。后面的栓也扭曲的不成模样,连门框也在刚才的蛮力下有了变形。
何书光还在发愣,但残影却用极快的速度将他推开,然后将手里的汤姆逊挡在身前,连续几个变行。“当当砰”,三发子弹击在残影立起来的汤姆逊上,然后左手从腰间送出,三道黑线钻入房内的黑暗。
随后,里面传来咕噜地气管爆裂声和倒地声,倒地的何书光先前还有愤怒,知道对方是救自己后便没说话,他不可能感谢!
残影的身体化为黑影消失在门口,他冲了进去,然后里面又出现咚咚声,当何书光试探着走进去给残影支援时,残影已经出来了,手里还有几根血淋淋的钢针——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想浪费。
“这里是日军放置食物的地方,看好了,别让人给毁掉!”残影随口对何书光说。
他的口气和表情让何书光想将手里的喷火器对他来上那么一下,可惜最后只能放弃。原本威力最大的攻坚武器,想着自己有很大用途的何书光和张立宪,他们的大半作用都被残影替代,作为精锐,而且还是摆弄这种高科技武器的精锐,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就像十个拿着冲锋枪的学生面对一个那着匕首的士兵,而且还是空旷的地方,学生们知道自己一个个来大半可能不是军人对手,甚至在地形复杂的地方,他们十个人在军人眼中也是切菜一样的容易。可是,当他们在宽广的平地上被正面而来的军人放倒时,那种感觉将完全不同。
身体素质居然在正面较量上击败了十把热武器,这是何等打击。因为任何人都知道,士兵在没有了地形优势后,拉开距离的情况是不可能避开子弹的。
残影离开,去了下一个地方,而何书光则在背后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
转头看着日军放粮食的地方,何书光走了进去,里面的电灯还在,电线电灯未被残影破坏,然后何书光愣了下,这里的粮食在他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底,层层叠叠,和虞师摆放物资的地方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玛德,小日本……我烧死你们。”何书光当然只是骂上两句,这种地方肯定得让死啦死啦他们来决定,就他所见的库存,足够整个竹内联队吃上两到三个月了。
迷龙端着他的轻武器在房间里发蒙,烦啦像他一样扫视了这房间后也开始发蒙。
这房间藏不下什么的,除非角落的衣柜里能藏人,它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幽静,用的是从中国人家里掠来的家具,却摆设出一股日本味。除了桌椅、衣柜和行军床之外,它几乎是徒空四壁的,说几乎是因为它的墙壁上钉满了图:很少的地图和很多的设计图。桌上放满地也是绘图和测绘工具,没军刀,没武器——一句话,它不像一个军人而像一个设计师的家,一个忙碌而大有可为的设计师,一个日本知识分子的家。
烦啦在看着衣柜,迷龙这个莽子,就是一个短点射打了过去。烦啦在后面狠踹了他一脚,用枪筒挑开了柜门。
迷龙问:“咋的?”
烦啦低头说:“你把竹内连山整死啦。”
然后烦啦把大喜过望的迷龙扔在那,让他去对着柜子里一套被打出几个洞来的大佐军装空欢喜去吧——竹内连山显然不是个奢华的人。
而且根本是个简洁的人,他的柜子里没什么衣服。这房里也几乎没有非生活必须的奢侈品——烦啦开始端详这屋里他唯一的情感所倚:很多的照片。因为竹内显然不想为照片往屋里搬更多的家什,照片是贴在全屋唯一没贴地图的一块空墙上的,连相框子都没有,丫够节约的。
戴着安全盔在看施工图的、在收拾自己家小花圃的、年青穿着学生装的、带着老婆挽着孩子的、穿军装的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最后一张和狗合摄于南天门某处的照片让烦啦确认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