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没说话,他在发呆。烦啦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啦?”
死啦死啦淡淡叹气:“都拼光了,以后怎么办?”
烦啦装作不知:“……什么?”
死啦死啦没好气的看着他一眼,“别装傻,你知道我说什么。”
然后闭了嘴,追着虞啸卿出去。
烦啊在后面愣了一会儿,卸掉打西岸回来就没卸下来过的负担,然后追了上去。
他们都很清楚,虞师比川军团好的也有限,直到昨天还在为生存奔命,一天一天,大家看着南天门成为今天的怪物,两人都知道虞师根本没有做好进攻的准备。
但是那关他们什么事呢?
在虞啸卿的眼里虞师只有两个团,就像刚才在这里他眼里只看见两个人,川军团绝不会被他送上战场。他魔障了,但是那又关他们什么事呢?
跟在二位身后的烦啦旅途并不愉快,拿着一位师座和一位团座大人的零碎,望远镜、外套、地图、文具、长枪之类的,跟屁虫似地跟在后边一而且那两位还都是哪里难走往哪走的货,战壕里的人渣讶然地看着烦啦,因为他那一脸晦气。
烦啦只好对自己嘀咕:“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吗?”
死啦死啦还在追着虞啸卿说:“……竹内那家伙和您一样,从上了南天门就没歇过。虞师没歇过的人,说得不恭维点,就您一人没歇过,可那边的家伙,所有的人都没休息,您当南天门就是您看到的三条防线一个主堡?咱们和日本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什么时候把最要人命的家伙露在外边了?没有。”
两人站在外面,虞啸卿看着身边赶来的死啦死啦,说:“我知道。”
死啦死啦有些诧异:“知道南天门下边是什么啊?
虞啸卿:“知道我得踏过这该死的山,才能拿回西岸的土!才知道那下边有些什么!我还知道,好打的战有的是人去打,我辈磨砺一生,等的就是最难打的仗!军人与军棍的区别也就如此!”
死啦死啦:“那您还是不知道您的对手,对着不知道在说知道。”
烦啦看到他这样无所顾忌,忍不住嘀咕:“……说话要小心些。”
虞啸卿急了,突然转身瞪着死啦死啦,“你们给我多少时间?一辈子吗?从把这个破烂师扔给我,多长时间?我要让它成为能打的,多长时间?从饭都吃不上,到现在榴弹炮迫击炮上百门,多长时间?你们说没路,运不上来,好,我修路,禅达十八乡累死多少人?多长时间?有退路,我不走。我每天只睡四个钟头,吃着和你们一样的东西,两顿,好对你们的体力有数。我收集了所有有关于那边的情报,这并不比你从我这里偷东西容易!我一直在违规,够让一个师长上军事法庭的违规,所以我一直饶着你。守那样的规矩,我们就不用战死了,会急死的。”
那样的话很深沉,很容易深思,沁入他的思维中,看着一个小人物终于成长为壮汉。可是,死啦死啦还是慢条斯理着他的上一个问题:“西岸的村乡多快成无人乡啦,多是抓去修南天门死的,这个情报里有吗?”
虞啸卿驽着脸:“根本算不得情报,民间传言。不过谁都知道是真的,日军制造的无人区还少吗?”
死啦死啦:“我是说,西岸的村乡近万人,为一个南天门搅成无人乡——南天门会真是我们眼里看见的那些吗?”
烦啦继续对自己嘀咕:“要急眼了。”
虞啸卿有些站立不安,呼吸变重:“你听懂了吗?——我们不能进攻,因为不知道那座鬼山下有什么?这是你我能说的话?立正站好。记着,我国很大,我族军人,数千年没有过如此的溃败,欠太多了。我们都该死。”他揪着死啦死啦,对着西岸,“你,我,他们,都该死的。”
死啦死啦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我不认识该死的人。”
虞啸卿愣住了,看着他,然后放开了他,一副意兴阑珊地样子,他今天的感慨是趁兴而来必败兴而归——至少适用于这里的炮灰团。
虞啸卿真的失去了刚才的兴致,沉默了会儿,他看着死啦死啦:“好苹果和烂苹果放在一起会怎么样?”
死啦死啦立即转过头,似乎没看到虞啸卿如今陈暮的兴致转变:“都烂了。”
虞啸卿:“不想跟你说了。你团,烂苹果一堆。把你们放在这儿,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带烂别的人。知道我干嘛来这个一无用处的地方吗?什么都不为。就为你的不安份,每天一炮,屡败屡战,我以为你是勇于言战的,以为你会和我一样高兴,我错了,完全错了。原来你每天要整出点动静,就是为了多要些东西。”
死啦死啦:“……我不知道。”
虞啸卿便跺掉脚上的泥土,“话不投机。不用送了,我不想看你的痞子兵歪七咧八地敬礼。”
死啦死啦就只好在原地站着,“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虞啸卿头也不回:“对那帮了无战意的军官,我早学会了保密。几个月吧,几个月内。”
死啦死啦:“如果我能证明虞师无法突破南天门防御……”
虞啸卿:“那你就坐在这儿,坐在你现在站的地方,你可以看着对面,看着我的尸体,你可以大声喊,‘虞啸卿,你是个大傻瓜’——坐下。”
死啦死啦苦笑。
虞啸卿:“坐下!”
死啦死啦摊了摊手,坐下。
虞啸卿:“国难当头,你就这么坐视吧。”
说完后,他就走了,几米高的交通壕也只管跳下去,他消失了,两人听见扑通一声。然后那家伙重重踏着脚离开。
死啦死啦坐在那里抠着草皮,烦啦笑嘻嘻的过去。
“我……再过江……再过江我得把什么都准备好啦。可恶,可恶!!”他不恼火是不可能的,受了这么多的罪,杀了几百个人,可是异能却连一秒钟都没加上去,他为了什么?残影用受伤的身躯攀着锁渡,现在到了江中心,还有一半路要走。
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抱怨,自己准备不足是肯定,另外他怨恨自己忘记了西岸是日军的主战场,可以随时呼叫火炮支援。自从有了一次体验,他就不敢堂而皇之了,心里纵然有千般怨恨,也无可奈何。他原本以为自己训练一只特战队,能带来不小帮助,现在算是知道了,在己方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哪怕自己已经快成为半个超人,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哗啦哗啦”,淌着水,残影从怒江走出来,不人不鬼的将河锁弄沉,然后朝前面继续走去。
他还有体力,只是疼痛折磨的他脑子里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样。一个劲的想呕吐,而且脑袋很涨很涨,像是沙丁鱼罐头,还是超满的那种。
残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朝祭旗坡走去,他很不想去那里,因为郝兽医实在是个极品名医,但凡动了手的,不是截肢就是死亡,他最有办法的,就是用大量药物去抑制伤口感染。
除了他来到这个世界自己醒来,加上后来残影用钱买了很多药外,其他都是郝老头自己折腾。上次残影想的自己制造抗生素的想法,已经买来了小实验室的设备,以及大量书籍,但没有人才。哪怕他用了了不得的天价,也找不到这类人。
残影这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才是多么的欠缺。
差不多到午夜的时候,残影才来到祭旗坡下面自己的训练场地,然后被警戒的十七号中的一个发现,然后一群人拥了过去,将他抬到旁边山旮旯的屋子里。
花生米看着脸上狰狞的残影,着急的问道:“影子哥,你要些什么东西,要不要叫大嫂过来?要不要叫团长过来?是不是要郝兽医?是……”
残影艰难的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一号,“把医疗器械拿来……还有酒精、药什么的……都一块拿来……”
他太累了,脸色也苍白的很,最显眼的就是残影军装上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日本人的,不过脖子旁边那快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脑袋上比较突兀的口子刺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