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传我的团长我的团]
第447节 新章节63祭旗坡
虞啸卿跳下来时,在人渣们心上狠狠敲了下,因为这家伙有时候真的是个铁锤,落下的瞬间能揪动人的心弦。
当他和人渣们在同一个高度时,饭拉他们才发现虞啸卿很黯然,很疲惫,甚至有一种压抑着的疯狂。大家不能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但此时此地倒并不值得稀罕。
虞啸卿对死啦死啦说:“放掉你的川军团,来我主力团做团长。”
失惊的是所有的人渣们,而虞啸卿只盯着死啦死啦一个人,他张开手,让死啦死啦看他手上的血,“前主力团团长,我胞弟慎卿,把个江防搞的外紧内松,自己又阵前失惊,我刚去弹压,把他砍啦。”
一片死寂,虞啸卿的那种表情让炮声都似乎离这里的人很远,而且让大家的心变的很冷。虞啸卿忽然摇头,发着怔,忽然对自己摇头,“不是的。我砍人从不沾血。手上的血,是抱慎卿的时候沾上的。”
那家伙现在又脆弱,又疯狂,大家默然着,并不是被他的伤恸打动,他现在什么都干得出来,大家在害怕。
“是的,照你说法,慎卿没大错,只是太信他只练兵不育人的老哥了。主力团给你,你是我听到在大叫反攻的第一个人。”
死啦死啦声音很低,“……我还是信得过川军团。”
现在大家不为虞啸卿讶然了,人渣们为死啦死啦讶然,虞啸卿也同样在讶然,兼并之以愤怒。
“再说一遍。”
于是死啦死啦靠上去,一字一字的说:“我还是信的过川军团。”
“在主力团,你可以再不用去做那些下九流的事情,你可以全心全意做你该做的事情。”这样的劝诫让虞啸卿恼火,因为他从不劝诫,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人渣们一眼,“你是短兵相接的天才,这种本事不是用来跟痞子和官僚婆婆妈妈。”
死啦死啦也看身后的人渣们,而人渣们绝不敢抬头看他俩位。
“没脑袋的刑天,已经给了我啦。我欠了债,要赖债就要有人没脑袋啦。”死啦死啦说。烦啦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被他瞄见,便冲烦啦挤一个让虞啸卿看了加倍生气的笑容,“有个讨债的跟我说,我欠南天门上一千座墓。”
虞啸卿不再说了,他那人能说到这种地步已经让自己都惊讶了,“好吧。与你的川军团共存亡。知道我为什么没调你们上战场?因为怕江对面的竹内连山,一见这样一堆破烂儿,呼的一下便打将过来。”
一师之长,当面辱绝自己的部队,大家知道虞啸卿已经出离愤怒。虞师为嫡系。主力团是虞师嫡系,背景比袜底子还臭的死啦死啦刚对着嫡系的热脸蛋送上了冷屁股。
而死啦死啦还要回嘴:“那可倒好了。竹内呼的一下打过来。我们这堆破烂儿呼的一下把他们盖到江里。然后那么多不是破烂的一看,呼的一下就打过江去啦。”
“好吧。”虞啸卿这两字说得比上一回还冷淡,“川军团,祭旗坡,本来不打算在那里设江防的,现在看来,宁滥勿缺吧。”
死啦死啦说:“我没物资啊。”
快气成烧夷弹了的虞啸卿讶然之极地看着死啦死啦那张绝不知耻的脸。看了看死啦死啦对他摊开的手。
“原来你真是个补袜子的。”他说。
日本人的炮火在横澜山的江防阵地上远远地炸,烦啦和死啦死啦,还有狗肉,坐在虞啸卿的吉普上,连同虞啸卿的司机和车上的机枪,这是川军团仅有的一辆车,带着笼络来的垃圾兵向祭旗坡推进,死啦死啦一直在研究车载机枪。
死啦死啦显示了他的气节,有气节完啦就开始要饭,要了装备要兵员。要了主阵地要侧翼防护,要了侧翼防护要炮火掩护,最后连虞啸卿的座车也被他要了,连同司机和车上的机枪,最后虞啸卿只好现征了运输营的卡车做临时座驾。
死啦死啦问烦啦:“传令官。这个勃朗宁怎么使?影子就是用这个的吧,影子,这个东西好使吗?”
残影在后面看着身边的破烂兵,回给他一句,“你问烦啦吧!”
烦啦帮死啦死啦解决卡住的工序,一边做一边说:“咱们是固防,老掉牙的马克沁其实比勃朗宁好使,不用换枪管,只要有水有子弹就能打到死。”
死啦死啦聪明得很,立刻就会学会了。“有才。烦啦。跟着我,你会不会觉得……”
烦啦看他用啮牙咧嘴和痛不欲生的表情来表现自己可能觉到的东西。“活见鬼?”
死啦死啦说:“委屈。”
烦啦多少吓了一跳,“委屈?!”
“装了满肚子用得上的学问,还从不乱掉书袋子,还满嘴粗话。一个打了四年还没死的读书人,宝贝儿。”死啦死啦坏笑着说。
“一个恶嘴恶舌的死瘸子。”说完烦啦不看他,装着忙活把被他捣腾过的机枪复位。
这是他头回说了句让烦啦觉得温暖的话,不是因为褒奖,他只当那是挖苦,之所以感觉温暖是因为死啦死啦问了委屈,烦啦每分每秒都在为他和周围的混蛋觉得委屈,也不光因为这个,也因为他刚选择了和自己等人同命。
“……我说您呀。”烦啦说。
死啦死啦问:“怎么?”
“干嘛为了一炮灰团,得罪翻脸就能把自己亲弟弟一刀两段的人呢?”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再利的刀也不能拿来砍死树疙瘩。”
“谁管姓虞的。说你呀。为个炮灰团。”
“也不为你们。”死啦死啦说。
“为什么?”烦啦继续问。
死啦死啦似乎并不想说这个话题,草草地用“本该如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而这时大家已经抵近了祭旗坡下,他转向车后跟着奔死的人渣们,立刻找到了自己有兴趣的话题,“我说弟兄们哪!临战在即,这死瘸子叫你们炮灰团!”
他可太踏吗缺德啦,立刻就骂声一片,尤其是迷龙不辣那伙人,本就跑得气不顺啦,捡了泥巴石头照烦啦砸。
可那家伙绝对不是要损了人就拉倒地德行,他更可劲地嚷嚷:“我喜欢这个名字!这个死瘸子实在是太会起名字啦!我叫死啦死啦!你们是死啦死啦的炮灰团!”
站在队列前面,死啦死啦对身后的人大叫大嚷,“一帮天杀地炮灰们!带着这挺机枪,跟我冲啊!”
然后他又一次发出在缅甸、在南天门都发出过的那种鬼叫,但他不是冲在第一个的,狗肉一狗当先,后面的人呜哇喊叫地飞扬着手上拼凑的器械,似乎要踏平那座他们曾爬过一次的山丘。
大家在山路上连滚带爬,手足并用。
火车不是推地,泰山不是堆的。不吹牛皮,哪怕现在山头已被日军占领,他们也能像在南天门上一样把他们撞下去。因为大家已经决定同命。
阿译这回本来又要滑下去的,但居然抓住了一棵小树,亡羊补牢。
一早知道结果的残影反而是跑在了中间,在人群中不快不慢,但很轻松,即使刚刚跟在车后面跑,停下后的时间就把气喘匀了。
山脊线在大家摇晃的视线和呼哧大喘中接近。
当大家追随着狗肉的身影冲上山脊,原来还远的枪炮声一下就近在耳边了,火线在两岸和江面上穿梭织网,烟尘、爆炸、呛人却让他们觉得久别了的硝烟味,东岸发射的炮弹在西岸炸开,西岸发射的炮弹在东岸迸射。
日本人的飞机从江谷里呼啸而过,在大家头上压低。然后机枪弹在他们邻接地横澜山阵地上迸射。
死啦死啦大叫:“掘壕!找掩蔽!”
烦啦扑倒在地上,开始像别人一样给自己狂刨一个散兵坑。
大家都在忙这样的事情,就像一群土拔鼠。迷龙端着机枪冲到一棵树后找好了隐蔽,豆饼惯性地往他身前一趴充作枪架,被迷龙一拳砸开——他的捷克造是好的,用不着人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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