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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之逆天神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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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节49 生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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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基制止他,“行了行了行了,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

    死啦死啦却坚持地说下去,“我是个瞎着急的人,我瞎着急。三两字就一方水土一方人,一场大败和天文数字的人命,南阳、襄阳、赊旗店、长台关、正阳关、颖水、汝水、巢湖洪泽湖。镇江、南京、怀宁……”

    唐基打断他,“好了好了好了。”

    死啦死啦并不理会他,“上海、淮阴、苏州、杭州、黄埔江、太湖、南通……”

    于是唐基不再说话了。虞啸卿也并没有制止死啦死啦的意思,而张立宪刷刷地记,并不是记在本上,是记在用来做草稿的空白纸上。

    大家呆若木鸡地擦着冷汗。

    “……屯溪、六安、九江、武昌、汉口、修水、宜昌……”

    他说得很纷乱,就像他走过的路一样纷乱。

    这些丢失了和惨败过的地方,三两字一个的地名,他数了足足三十分钟,然后很谦虚地告诉所有人,不到十分之一,记性有限。

    虞啸卿怕是说得对,现时中国的军人怕是都应该去死。可活下来的人没死,只因为上下一心地失忆和遗忘。而且绝大多数人确信数落这些的人已经疯了,没人能记下来这些惨痛还保持正常。

    陈主任的头上冒着热气,像被水浇过。唐基自己伸手从已经放到陈主任那里的烟盒里想拿根烟,发现烟盒已经空了,而那两位面前的烟头已经足十几个。虞啸卿的姿势完全没有动过。有人在擦汗,掠场的余治李冰们瞪着墙象要瞪空墙,张立宪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第五张纸。

    死啦死啦总算要接近尾声,“怒江以西,保山、腾越、和顺,还有我们身处的禅达。”

    虞啸卿第一次插嘴,“禅达没有丢。”

    “这样下去,就快了。”

    虞啸卿给了他一个“让我们走着瞧”的表情。

    死啦死啦接着说:“不拉屎会憋死我们,不吃饭活七八天,不喝水活五六天,不睡觉活四五天,琐事养我们也要我们的命。家国沦丧,我们倒已经活了六七年,我想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那个样子。”

    虞啸卿问:“什么是本来该有的样子?”

    “不知道。”死啦死啦答道。

    虞啸卿盯着他,“你一直在自相矛盾。照你说的,这里所有人都该死十遍二十遍。无辜?——是你说的无辜。”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死啦死啦又一次回头看了看在一角的人渣们,在他背对大家的位置上这是一个很大的动作幅度,“……一千多条人还剩这么一小撮……可能正好因为我们都只有一次好死,于是不知道……南天门上的仗对我算大仗,交锋十七次,打完我这生平第一大仗后,我再也不知道。”

    虞啸卿审视了很长时间面前这个人的茫然,那种茫然近乎于沉痛。

    唐基忽然问:“你对赤色分子是怎么看的?”

    虞啸卿愣了一下,看了看唐基,自此问伊始气氛忽然便有点儿变,陈主任从漠不关心忽然成了极为关心,张立宪们的反应像唐基触碰了一个不该碰的禁忌,角落的人渣们刚松了一下,忽然又觉得喘不过气。

    虞师前身,以反囧共发达。双方合作已六年,而虞师内部仍以赤匪称呼,这让心眼多些的烦啦觉得想弄死他的人不仅虞啸卿,还有唐基。

    死啦死啦答:“书生不可以没有……但是空谈误国。”

    唐基追问:“说赤色分子?”

    “对啊。”

    陈主任审问中第一次开口,“你喝这帮人,没接触过?”

    “撤退的时候,见过他们游行和口号。”

    他坦荡得是坦坦荡荡,让陈主任立刻就没了兴趣,而唐基从自己的银烟盒里给军部大员上了根烟。

    这时,虞啸卿毫无先兆地说:“休庭。”

    人渣们又回到了刚才的屋里,坐着或站着,发着愣,瞪着墙或天花板。

    沉默中,丧门星突然问:“他会死吗?”

    大家都沉默,残影想说话,但瞧着如今的气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倒是克虏伯回答的利索,道:“不会的。”

    包括残影,所有人都瞪着克虏伯,斩钉截铁说这话的人恰好是最不了解事情的人,这真是很让人绝望。

    “啧,问题是谁要他死呢?”烦啦问身边的人。

    不辣骂道:“虞啸卿,这个人就是杂种混蛋网吧盖子的,贼偷了不要的,被他下不出蛋来的爹娘捡来的。”

    烦啦的想法跟他不一样,“我怎么觉活着,那唐副师座好像有要把他弄死的意思。说对赤色分子什么看法,这要错一个字,斩立决呀,还有个冒传军令临阵脱逃的由头,对吧。”

    阿译替他的长官辩解:“没有啦,他不是这个意思了吧!”

    烦啦看了眼那个唯在这事儿上太有主意的家伙,“呦喂,赶上他记得您是军官训练团第十五期的了,对吧。”

    郝兽医打圆场,“听我说。军部让他死,他就得死。啊!他原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现在大家一不是一,二不是二了,咋办呢,他就成了那出头的椽子了,他就该死。”

    门开了。何书光和着几着拎桶端盆的兵站在外边,大家只祈望刚才骂虞啸卿没被听见,还好。

    “吃饭吧。”何书光说。

    白米饭,盛在很不中国样式的扁铁盆里,每个人的饭上浇一大瓢连汁带酱的,间杂着萝卜,但主要是肉。

    牛肉。大家早已经忘了牛是可以这样盛在盘子里吃的。即使是残影,也不会拿回来给人渣们吃这种肉。

    这东西不是随便给人吃的,就算在师部,那么一切都早安排好了。如此一来,烦啦等人更确信死啦死啦将不得好死,这不奇怪,第一眼见他就看到他生了个不得好死的样子。

    大家呼呼噜噜,像猪一样吃饭。何书光为避免听见那样的咀嚼和叹息声而尽快退了出去,边走边嘟囔,“……早饭也没少吃啊?”

    大家不理会,大口咀嚼着。

    残影心里想着,是该弄些牛回来,相比猪,牛的营养价值更高。

    虞啸卿和他的人不像饿过的样子,所以死啦死啦说的注定白说,他加倍地该死。

    第二轮的审又开始一会了,来到这里听审的人渣们绝大多数仍然没坐,静静听着,因为说的也是人渣们关心的内容。

    这轮的审趋于平和,虞啸卿再不甘于坐下,但他没有要拔枪的意思,他甚至不再去玩他的枪套。

    他问死啦死啦:“你去过那么些地方,所以你能说好十几个省份的方言?”

    “不伦不类地学了几句。蒙语藏语也会几句,满语也会说几句,可满人自己都不说了。还有苗、彝、僳僳族……支离破碎的能说几句。”

    虞啸卿难得地说了句湖南话:“闯到你扎鬼哒。”

    “冒得办法。要呷饭嘞。”死啦死啦也用湖南话回道。

    虞啸卿多少有点儿满意地继续问:“你那非常颠沛的一家人,做什么的?”

    死啦死啦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儿不屑,尽管大家见过他怎样对待死人,知道他并不是那么不屑,“招魂。”

    “做什么的?”虞啸卿似乎没有听清楚。

    “招魂。”

    虞啸卿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就是小孩子感冒发烧,老太婆拿个盆出去敲出去叫?还是一个铜板哭嚎半天那种?”

    死啦死啦看起来有点儿难堪,“也不是那么简单。怎么说呢,人有其土,魂兮归乡。我们家人是专给死人叫魂的,让死者归乡。和平盛世,人死得少,还死在自家土上,我家就很难活。战乱之秋颠沛流离的,也没人雇我们叫,我们家就更难活。所以就一直走着、叫着。”

    “你真信人有魂?儒、道、佛教,禅宗净土,天主基督,你信的哪种?”虞啸卿奚落地加了句,“还是五斗米道?”

    死啦死啦答道:“我信谨慎,所以谈不上信。”

    “我是说你真信人有其魂?”虞啸卿问他。“你有魂?”

    死啦死啦卡了好一会,“我不知道。”

    虞啸卿得出结论:“那就是神汉。”

    死啦死啦看来宁可承认这个,“是神汉。”

    “神汉怎么又从军啦?”

    “在宁夏时遭了瘟疫,我爹娘都死了,我妈跟我说我干不了这行,我没魂根,我生气太重,不能让死人归乡,还扰得活人不得安宁。”

    虞啸卿命令道:“你招个我看。”

    “……啊?”但是死啦死啦一定听清楚了虞啸毅的命令。

    “别装傻。招来我看。”

    “……我不会。我都没法让死人归乡,还扰的活人不得安宁。不会。”

    虞啸卿一掌拍在桌子上,对着死啦死啦大喝:“招。”

    这一掌让周围的人心惊胆颤,虞大铁血面色铁青,虽然没有再玩腰间的枪套,可没人怀疑他不会在瞬间把那柄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对着死啦死啦的脑袋就一枪。

    看来没得推搪,死啦死啦吱唔了一阵,开始他仿佛吟唱的词儿,同时双手左右摆动——和缅甸的招魂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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