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哦,蛇哥,快动菜刀。”
大家看去,原来是死胖子,死胖子叫时小毛,本来大家想叫他五花肉,可是他经常吹嘘自己见过克虏伯大炮,所以,这里的人就叫他克虏伯。
没人想跟这个吃货说话,看他的身板就知道,他一个人吃的东西,能顶四五个烦啦。在本就缺食的地方,养这么头比猪还费食物的人,实在让本就肚饿的烦啦等人堪忧。
不辣精神抖擞地地说:“你来。我会扒皮,给你弄床狗皮褥子。”
蛇屁股见能吃的就有点儿短路,舔舔嘴唇就正上,尽管他只是想摸摸狗肉的肥瘦,但狗肉终于正眼看了他,喉咙里低低地哼了一声。
蛇屁股的反应跟烦啦想的一样,抽筋似的往回猛缩,“……不好了。我怎么觉得它看我倒像在看着人肉呢。”
于是烦啦和狗肉、不辣还有旁边的克虏伯一起看着蛇屁股。
“如果是你的话,我喜欢清炖的。”烦啦说。
蛇屁股被这四个看得打了个寒噤,呸一口掉头就走,这时候大家听见车声,车声在他们这儿停下,大家注目院门,在屋里的也从屋里出来,无论好坏它都是一个意外。
残影也走出来,早上还没吃饭,昨天晚上他一直想洗澡,可这里连个接水的盆有没有,香皂、毛巾都不齐备,只能忍耐着。
他知道,今天过来的人是给他们送东西的,准备等这些到手了,就把身体弄干净。
何书光带着一个医官和一个小兵进来,手上拿的不是武器——扛的米和面,弹药箱装的肉类菜蔬、罐头,有人背着急救箱,这一切让饿得玩笑都要死不活的烦啦等人眼睛发直。
“你们长官呢?出来领粮!”吆喝猪也就他那架势了,但阿译忙不迭地扎了出去,烦啦们都面露喜色。
蛇屁股高兴地说:“不用吃狗肉了。”
烦啦和不辣异口同声地回他:“不用吃蛇屁股了。”
“是喔。”说这的,永远只可能是克虏伯。
何书光厌憎地看了看窃语的他们,当目光瞧见残影时,马上变的恨恨,在发现对方用趣味的眼神盯着自己后,又将视线移开,但马上觉得这样做表示自己示弱,于是再次用狠戾的目光看向残影。
残影可没兴趣和他玩眼瞪眼的游戏,这家伙怎么看都像个娃娃,前一个世界那位存在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可是,能无视所有杂事的态度让他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游戏——残影找了块地方坐下,抬头看天。
何书光怏怏的呼吸着,看起来他真是被派了绝大的苦差,“伤员往墙边站。长官看你们有伤员,派医生来看看。”
不辣嗫嚅着问:“……哪个长官?”
何书光瞪他一眼,一个大耳光子扇了过去,“站好!上等兵!哪个长官轮得到你来问吗?——谁是伤员?”
不辣被打得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这是十足十的在人檐下也就立正了。何书光只是个上尉,但连少校阿译也被他*得点头哈腰的。烦啦和其他几个伤员举手。
残影对这点没有去理会,现在就是这样,而且,何书光他们是虞啸卿的亲信,单单对方负责给这边运食物这条,就不能将他们惹急了。
他没有忘记,炮灰团,也就是川军团的团长死啦死啦,在后来为了让团队能有定期的物资,不断拿东西去贿赂军需官的小老婆。
人,能屈能伸,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什么时候该霸道,什么时候该低调。人不可能一辈子称心如意,该放下的,就该放下。
把事情往大了闹,却没有收尾的能力,非常愚蠢。当然,一切都在没人招惹残影自己的基础上,其他人的利益可以暂缓,自己却不能丢弃。
何书光跟他带来的人交代:“你们在这缝缝补补吧。我出去呆着。”
他出去前看了眼残影,接着一转头迈出门槛。留下的人放下了食物开始支摊子准备进行所谓的缝补,郝兽医往上凑了凑,他有事情。
医官问他:“是伤员吗?”
郝兽医说:“不是。哪啥…我们团长他怎么样了……”
医官不耐烦地说:“不是离远点儿。”
郝老头委屈巴巴地站开了,医官把目光投向烦啦,问:“你是伤员,哪儿受伤啦。”
烦啦说:“腿。”
医官看着烦啦的腿,像在打量一堆货物,说:“裤子脱了看看。”
于是,烦啦开始脱裤子。
医官粗鲁地捏着烦啦的腿,后者咬着牙望着天,尽量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残影在旁边坐着,他看着院子里的其他人忙活。
木匠、蝙蝠、花生米……那些没有受伤的人扑到物资上,昨天的一顿是一生都不可能遇到几次的大餐,面前的却是今后大家每天都能补充到的给养,因此,看到肉类罐头的人非常高兴。
何书光带来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医官给烦啦看了后,通知说以后每天早上来一次,又留下些药,让烦啦自己敷用。
吃过午饭后,残影让蛇屁股再给自己做些饭。
蛇屁股问:“干什么?”
残影懒洋洋的说:“今天晚上还有明天,我都要在屋子里过,你们别来烦我,所以,现在准备些食物。我们这些人力,你的手艺最好了,不帮帮忙!”
“好了啦!做就做了。”蛇屁股没有废话,他和不辣联合确实可以制衡迷龙,但总是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而对残影,他却没这个打算,烦啦们眼中,那家伙是给比迷龙还要变态的非人体。
蛇屁股做饭的时候,烦啦摁着一块木板桩子,坐到残影身边。“影哥,你今儿个早上怎么没当着阿译之前开口呀!诶,我不是挤兑您,我就是想问问,您似乎很不喜欢张立宪他们。可您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在虞啸卿的手下,你再狠再能打,抵的过一纸军令吗?”
抵不过!!
残影当然和虞啸卿对抗的就结果,这个世界的故事最后,迷龙就是因为这个而死的,由死啦死啦亲自送他上路。
残影转头看着烦啦,道:“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该动手。所以呀,你不用着急。你当前的要去,就是把这条腿养好了。诶,我想起来了,你有没有问过两个美国人的去了哪儿了,还有康丫。你这张嘴挺厉害的,该过去问问。”
美国飞行员简·泰勒,安德鲁·哈里森,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那些被先一步带到东岸的伤员也都没有消息。这让想借此认识飞行员而学会驾驶飞机的残影很失望。
烦啦呵呵的笑了声,他不认为康丫能活下来。肺叶被打穿,如果当时就有战地医院对他进行手术,存活下来还有可能,但是,想一想一路从西岸跑到东岸,再寻找医院——禅达是没有医院的,也不会有人能治疗这种伤势。
“得了吧!他们没来不是很好吗?离这儿远,离这儿远远的。很好。对了影哥,您不是您在禅达有本事弄到好吃的嘛,要不您稍带一点,改善改善咱们哥几个儿的伙食。”
残影揶揄的看着他,道:“日子过的够好啦,你瞧瞧现在,美国小饼干、英国罐头,你觉得哥几个儿是饭桶呢还是猪呢。”
烦啦摆摆手,既然残影没有威胁性,他当然放开了说:“您别这么说呀!这好东西,谁也不嫌多。”
“行啦行啦,烦啦,你没事儿一边待着去,啊。”郝兽医走了过来,之前队伍里,一到关键时刻,出来救火的都是残影,所以,郝兽医过来找残影说点事。
烦啦要说的事已经说完,对郝兽医点点头,拖着他的腿向其他地方走去。
“兽医,有什么事。”
郝兽医对残影叫他兽医这件事很无奈,叹了口气,弯着腰,双手杵着膝盖,眼睛盯向残影问:“影子,你觉得死啦死啦怎么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