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先让他帮自己把母鸡的爪子绑住,将鸡放在地上。零零碎碎间,他问清了这位汉子的姓名。汉子名叫李波,住在禅达通往郊外的路边。“你也看到了,我有几十个鸡蛋,这么着,我想用五十个鸡蛋换两个大筐子,记住,是大筐子不是小的,行不行?”残影将衣服小心的放在地上,慢慢的将它展开,让李波瞧见那些鸡蛋。
看到真的是鸡蛋,而且面前当兵的不是诓自己,李波心动了。家里用的筐子,都是他自己上山掏弄材料编制的,也就花些时间而已。可这些鸡蛋,很紧俏,散兵涌入禅达,让这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行,军爷,咱们说定了。”李波想了想,点头肯定。
残影自然高兴,他回头看了看刚才自己出来的地方,这儿距离那里几百米路。考虑了下,残影就对李波说:“这么着,你自个儿回去,过会儿来的时候把我要的东西带过来,对了,最好有两把锄头。我想挖些土,你如果帮我,再给你十个鸡蛋,如何?”
天底下不会有好事,李波虽然怀疑残影的真假,但这些鸡蛋是实实在在的,而这里也不是荒郊野外,不时还能看到禅达百姓经过,于是同意:“好的,那军爷你等着,等着啊。”李波的声音很焦急,似乎担心残影改变主意。
大约一刻钟,李波过来了,残影来到刚才他走出来的小树林边,坐在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李波是跑着来的,他吁吁喘气,但脸上带着笑意:“军……军爷,我……”他把大筐子放在残影面前,其中一个筐子中还有两把锄头,另一个筐子里放着深棕色的篮子,深棕色显示了使用年限的悠远。
残影很满意,他把篮子从箩筐里拿出来,又蹲坐在自己放鸡蛋的军服边,点着数把鸡蛋放到篮子中。过后,他站起身把篮子小心的递到站在自己身后瞧着自己拿鸡蛋的李波面前,“你再点点,这事情当场解决了当场完事。”
李波默默接过,轻点一番。确认没有错误后,对残影表示感谢,脸上洋溢笑意,在李波眼中,是他占便宜了。“军爷,您这……”他指着锄头,李波没忘记残影说的,只要帮他忙,就能再拿到十个鸡蛋。
“简单,就是给两个筐子盛满土。”筐子很大,残影两只手无法抱紧。李波没有多说,拎起锄头就开始刨土,残影没有过多的等待,拿起另外一个锄头,开始朝地面挖去。
太阳已经落到山下,可是人们早就不能看到阳光,因为温度稍低,一切就被云雾遮掩。
两人用了半个小时,终于把两箩筐装满土了。
李波背着两柄锄头,一手提着篮子满怀欣喜的回家,篮子里放着六十个鸡蛋,这是他从见到残影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中得到的收获。
残影则挑着两个大箩筐,小心的来到灌木丛中,他没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或者因为有了真正的工具,他走到了林子的更深处,让外面的人越加不能看到自己。
收容站只是一个让散兵聚集的地方,只要不离开禅达周边,很少有人会理会,因为上面的军官都不知道哪些人死了,哪些人活着。
守着那只母鸡,残影不准备回去了,他要在这里过夜,要再次等到进入宏隔。
闲置的过程,残影找了一些较为平整的圆木桩子,巨大的石块,这回能要是进去,他还是要分两拨或者三波。可有了刚才那次教训的他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想了,只求用宏隔中一天的时间完成所有的事。
时间洪流肆虐宏隔的停止的时间是在半夜,如傍晚时想的那样,残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拿起东西,进入宏隔,丢下,出去,拿起东西,进入宏隔,放下,出去。重复了四次。按残影估计,自己用掉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秒。也就是说,用宏隔中的时间计算,最多十六小时。
母鸡放开,土层铺设好,将番薯藤迁下。然后,残影开始训练。这回有了木桩,所以,他开始将它当做举重用的东西,一上一下的锻炼臂力,腰力。至于大石块,这是块类似圆锥形的半米长石,有七八十斤,残影拿它当自己将来要端着的枪,站这里,右手在前,一手在后,端着它,就那么端着它。
这一回时间很长,宏隔中亦是有天数可以计算的,生物的生物钟没有乱。只是身在其中的残影无法计算到底过了多少天。
残影给母鸡安家的地方就在筐子里,把筐子斜着放倒,在上面铺点土,在它休息时,残影把木头还有石头拦在筐子口,算是给它简单扎了一窝。
他计算时间的方式简单,就是以母鸡生鸡蛋的数量来看。现在,这只鸡已经下了整整一百五十枚蛋。
番薯藤变的茂盛,这里生长的比外面要好的多。他已经收获了一遍,将另一个筐子里的鸡蛋拿出来,把番薯放在下面,给它们铺一层土,再把鸡蛋放在上面,鸡蛋太脆,真担心碎掉。
如今泥土中的番薯,已经是第二波了,可残影想再过几天,让它们的个头长的更大些。
但是,就在残影为自己的收获而高兴,盯着鸡蛋猛瞧的时候,脑中出现警讯,洪流要来了。
瞬间,残影跑向二十米外的母鸡。他的冲锋势头太猛了,母鸡被吓了一条,想要抛开,但残影如何能让它如愿,一扑,迅速将它抓住。跑回来的时候,他将母鸡放在筐子里,并带着这个筐子来到土层旁,然后翻江蹈海似的将大块大块的番薯从泥土中倒弄出。
时间紧迫,时间紧迫,泥土,飞扬,可心急手却不能急,因为筐子里还有母鸡,另一个筐子是放鸡蛋的,更加不能丢番薯进去。他的土层比较浅,面积也小,所以数量不多,可紧紧这些耽误的功夫,就让他看到宏隔峡谷极远的地方出现一道遮蔽所有世界的洪流。
残影无法形容那种洪流的模样,它吞噬着一切,不像水流会发出澎湃之声,可这种静默更加让人胆颤。
不敢再耽误时间,将衣裤甩在筐子里,挑起不匀称的担子,瞬间离开。
“呼呼”,夜风吹的身体微微冒汗的残影一凉,然后察觉出自己是光着身体的,于是在彻底的黑暗中摸索着衣裤,将它们穿到自己身上。
黑暗是让人恐惧的,可是,刚刚经历了更加恐惧的事的残影反而心安理得的接受暮色中的死寂。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残影这么想着,他忽然发现,该给自己找个可以住的地方了,与别人住在一起,对他这样有着秘密的人而言不是件幸事。黑暗中,脑中一个女孩闪过,却很快消失,对于她,自己能给她什么?
越想拥有,就越害怕失去,时空旅者的宿命在轮回不死间,永远无法得到长久的情感。
作她的情人,丈夫,能做几年?当自己离开了,她又该怎么生活。
“放弃所谓的爱情吧!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心受到更大的打击。”因为拥有,才害怕失去,残影不想让自己走入怪圈,所以,努力将脑中闪出的情愫压下。“你,不配拥有。”
时空旅者,无尽世界的穿越者,这是个高贵的身份,同样也是一份诅咒。
清晨,残影把将近一百公斤的番薯、一百五十枚鸡蛋还有一只母鸡放在筐子中,然后挑上肩,慢慢朝禅达走去,朝小醉住的地方走去。
他不是做农活的料,虽然收拾五六个人不再话下,但两百多斤的担子挑在肩上,令残影每走二三十米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早晨出来的禅达百姓有许多,他们看着这位军爷一脸痛苦的挑着担子,心里乐着。
路程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残影的右肩就磨破了表皮,火辣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