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族长明白了。金达菜说的应该是真的。他想,既然李金念喜欢她,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结婚呢?于是,问道:“金秘书,那你们为什么不结婚呢?”
金达菜睁起眼,悄悄地望了与她只有几步之隔的李斗斗,说:“我们也想结婚,就怕伤了斗斗的心。本来,李金念有个想法,如果小孩生出来是男的,就不管了,就可以补办个结婚仪式了。可是,谁知生了个女孩,所以……”
“既然这样,我就作主了,女孩可以到外面送终,由斗斗抱着出去。但你不能以李太的名义出去。”族长想,这也难怪李金念。潮汕人重男轻女,生了男孩,就是李家的根,生了女孩,是别人的祖母。现在,金达菜坚持要女孩披麻送终,就是为了取得一个名份,有了名份,才可以分家产。但是,按照潮汕的风俗,女孩是不能继承家产的,至于送终嘛,还是可以的。
“我是女孩的母亲,咋不可以送终呢?”金达菜不理解,叫了起来。
“你去了,叫斗斗如何面对外面那些亲友呢?”族长为难说。
“这……我不出去,我们母子今后咋办?”金达菜打了个哆嗦,又擦起泪来。
“这……”族长晃了晃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王光插了一句:“我想,大家都冷静一点,各退半步,现在不能这样无休止吵下去,外面的人还在等呢。”
“你说,咋办?”因为丧事在海门办理,族长也得听听当地领导的意见,入乡随俗嘛。
王光扭过头来,看了看金达菜,见她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才说:“族长说得对,小金呢,你们没有办理什么手续,你就不要出去了,影响不好啊。但是,我们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今后母子的生活咋办?在这里,我认为,要有个交待。”
“哦,这事好办,我叫斗斗给金秘书一千万,金秘书带着女孩,自己想办法,该干嘛干嘛。”族长轻松说。
“这样不行。族长,你想想,李金念在省城的资产有四个亿,在海门的资产也有两个多亿,你们就给我们母女俩一千万,天地良心,说得过去吗?况且,这几年,在海门市,要不是我在帮着李金念打理公司,在海门的公司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快……现在是法制社会,李金念就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按照法律,所有的财产应该由他们兄妹平分,这才合理呀。”金达菜警觉地说,态度坚决。说到这,转过头来问王光,“领导,您说,按照法律是不是这样?”
王光抬起眼,点了点头说:“族长,从法律来讲,确实是这样啊。”
“什么,李家的财产就这样,要被一个二奶瓜分,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潮汕地区没有这种说法。”族长脸都歪了,气呼呼说。
金达菜火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族长,我看您年纪大了,我不与你计较,请您说话干净点,我不是二奶,我是一个母亲,母亲,您知道吗!”
听着这吵吵嚷嚷的叫声,坐在一旁的李斗斗心早已烦了。他不是一个把钱看得太重的人。想当初,父亲一个人赤手出来打天下,不是照样有了亿万身家嘛。自己现在在省城有这么一家企业,也不错了。再说,这几年,金达菜不管咋样,能让父亲在身体上、心理上有个慰藉,也难为她了。还有,那个女孩咋说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同胞啊。想到这,招了招手,把族长请到跟前,悄悄说:“这样吧,父亲的事先办了要紧。至于金秘书的事,麻烦您跟她讲,海门公司的一切给她们母子,其他的就不要计较了。”
小薇听了,对李斗斗这样大度的说法不由点头敬佩。毕竟,这样一开口,父亲在海门的两个多亿资产就白白没了。
族长听后,尽管不太情愿,但是想到外面几百号人还在一个劲地等他们,鼻子“哼”了一声,便走到金达菜面前,不太情愿地说:“这样吧,金秘书,我听你的话,也不要说一千万了,你既然对海门公司贡献大,海门公司的一切资产给你们母子了……你看如何?”
“这……好吧。”金达菜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身上的女孩抱给了族长。实际上,她也不想把这事做得太绝。如果打起官司来,虽然她不是李金念的合法妻子,但是女孩却是他亲生的孩子,与李斗斗一样,有一样对等的继承权,可以从省城公司再分点钱过来。但是这样下来,既要拖好长的时间,又彼此伤了面子。
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族长终于松了口气,带领李斗斗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然后举起麦筒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亲友说:“现在,瞻仰遗容正式开始。”
在家属位子上,李斗斗左手抱着女孩,严格来讲,是抱着小妹,脸上与其说是悲伤,还不如说是无奈。
来宾中王光官阶最高,当然走在前面,第一个绕着李金念的遗体走了一周,然后走到李斗斗跟前,握了握手:“多保重,节哀顺变。我跟你父亲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李斗斗点了点头,机械地把右手伸向了紧跟在后面的黄才人:“谢谢。”
“保重。”黄才人抿了抿嘴,说了一句,就走到一边了。
接下来,轮到小薇了。
小薇绷着脸,尽量控制起自己的情绪,右手与李斗斗紧握的同时,又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显得好不亲近,咬了咬嘴皮,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一切,被黄才人看到了。他眼小心眼却不小,细小的眼珠一转动,就一下子猜想起来,小薇跟这个李斗斗关系一定不会那么简单,那部宝马车应该就是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