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几年前他跟商洛合手杀他一样，当时他们都将他的尸骨毁了，可最后他不也还活地来了吗？
所以此时，他不得不防。
凤兮望着受重伤的轩辕魅，拧眉不解。刚才的轩辕魅明明察觉到了剑气，他要躲开的话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为什么不躲？
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难道他真的故意想要一死？
云倾墨楼着轩辕魅，清冷的神色一片悲痛，他如雪般的长发泻了一地，与轩辕魅墨黑的长发交错在一起，冷风中，空自缠绕。
片片雪花，遥遥飘落。
白色，红色，黑色，三抹不一样的色彩凝成了一副凄绝的画，美得令人叹息。
轩辕魅在他的怀中，轻微地颤着，修长的莹泽的手指，紧紧握着云倾墨的银发，嘴角淡淡地勾起笑意，他轻盈地抚着，动作是如此温柔，像是呵护至宝一般，然而他的眸底，却有挥之不去的悲绝。
“师兄，你的银发再也好不了，你可有怨我？”当初若不是他人偷练黑暗秘术走火入魔，师兄也不会为了救他而落得满头银发，这些年来，他一想起师兄的白发，便是无尽的痛，师兄这样似仙的人儿，真的不该被他害了。
云倾墨双目悲痛，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力道将轩辕魅抱得更紧了。“师弟，师兄一直不曾怪过你，当年无忧的死，你做得太过份，师兄无法释怀，但师兄却也怨不起你，你与无忧，在我心中一样重要，你们任何一人离我而去，我都会悲痛欲绝。”云倾墨的脸色苍白，缥缈有如天上白云，令人恍惚。
轩辕魅轻然一笑，那一笑，如同孩童最纯真的笑颜，雪花落在他美艳的脸上，尽是不化，一朵朵似是开在了脸上，美得令人悲叹。“师兄，你真当我不怨我？”
这一句话，他逃避了一百二十年，本以为问出口会很难，然而此时他才知道，原本一切都只需一嚅动双唇那么简单，早知如此，这一百二十年他就不会过得如此绝望了。
这一百二十年来，他日日与心魔纠斗，无一天能安然入睡过，所以他无穷无尽地杀人，唯有血液沾满双手的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活着，不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云倾墨重重点头，声音痛楚。“师弟，我不怪你，一百二十来年，我从未怨过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轩辕魅再度笑了，随着他的动作，一品鲜血咳了出来。“师兄，谢谢你……”
云倾墨更加搂紧了他，清冷的双眸竟是流出了晶莹的泪，顺着雪白的脸，蜿蜒而下，溅在轩辕魅的红唇之上……
他勾动着唇角，偿到了那滴泪的味道，带着他的鲜血，竟是淡淡的腥甜，淡淡的冰凉，淡淡的苦涩，自心底蔓延开。
而他，喜欢这样的味道。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云倾墨的脸，微颤冰凉的手指，似是要勾勒出云倾墨的轮廊，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缓，如此的不舍。
他轻声道：“师兄，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心里是否有过我的存在？若没有无忧，你能接受我吗？”轩辕魅问得很小心翼翼，他的目光亦是带着深深的期待，浓浓的紧张……
云倾墨的身体一震，目光是无尽的悲绝。他颤声说道：“师弟，我的心里一直有你，你与无忧会永远存在我心里。”
轩辕魅终是得到了答案，淡淡的失望拢上心头。他知道，师兄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他，永远……
心中是撕裂般的痛，然而面上，他却淡淡地笑了。“师兄，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师兄，不要忘了我，好吗？”
云倾墨隐忍的泪水再度滑落，他伸出修长的手，细细地抚上轩辕魅的脸，如同小时候一般，温声道：“师弟，师兄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永远……”
这一幕，让场中所有热血男儿都忍不住落泪，一黑一白的两抹身影，是如此的悲绝，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落泪。
上官夜双目平静地望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于轩辕魅，他是恨入骨髓的，但是此时见到他如此凄绝情深的画面，让人徒生一股心酸，所有的恨意，此刻竟凝不起来。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也许轩辕魅才是最可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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