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亭压根听不全，更别说想起来到底曾经在哪听过。他忍不住将耳朵越竖越高，且仿佛某种有趋光性的大型植物看见太阳，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驾驶室方向平移。
这时音响里的歌一首放完，车里重新恢复寂静。
元亭打算偷偷摸摸的往驾驶室看一眼，结果刚一扭头，正对上顾宁容的侧脸，鼻尖似乎下一秒就要怼上去——
吓得他差点归西。
元亭倒吸一口凉气，“顾宁容，你开你的车，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顾宁容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点微妙。
他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元亭自己看。
元亭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低头，发现顾宁容坐在驾驶座位正中间，坐姿规规矩矩。
再然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他自己。
——他的屁股几乎挪到了副驾驶的座位边上，再动一下就会掉进座位之间的缝里。
元亭：“……”
元亭若无其事的咳嗽两声，顺便收回自己不怎么听话的腚。
然而想起刚才的疑问，他皱了皱眉，问：“顾宁容，我感觉你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别的地方听过。”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稍稍一紧，顾宁容心底一时多了些期待。
然而他语气仍然是平静的，“可能我给你留的印象太深了，让你铭记在心。”
元亭翻个白眼，对此嗤之以鼻。
顾宁容：“不然呢？”
除了网络上的声音多少有些失真之外，他特意压低了现实里的声线，所以二者相加，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能被听出来……
那只能说明，那人也许对他太过熟悉。
顾宁容唇线轻挑，弧度细微。
半天没听到元亭的回答，他有些奇怪，于是主动开口道：“你觉得呢？”
元亭正心底构思双男主虐恋大戏，被问得发蒙，“什么？”
顾宁容：“……”
他脚底稍微用力，一踩刹车，“没事了。”
车停下，元亭往窗外看，发现已经到了楼下。他屁股刚抬起半边，突然良心发现，又放下：“你先停车，我等你一块上去。”
“不用。”顾宁容停顿，嘲讽一句：“你广播剧还没听完，赶紧回家忙去吧。”
？？？
元亭听了想打人。
他磨了磨牙，随即没好气的抠开车门顺带甩上，转身就走。
奶奶个腿的。
他居然会善良到要主动等顾宁容停完车再一起上楼，脑袋被门夹了吗？
脚下步伐虎虎生风，力气更是越用越大……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元亭两条小腿都是麻的。
他麻利掏出钥匙开门，然后甩上。
——门框被震得颤动了几下，楼道里的回声久久才散去。
元亭进屋，整整灌下去两大杯凉水，才觉得心里怒火被压了下去。
他往沙发上一歪，拿出一晚上都没来得及动过的手机。
广播剧的界面一直没退出，一解锁，封面两个四肢纠缠的卡通人物顿时跟元亭面面相觑。
元亭：“……”
生活如此艰难。
他飞快退掉界面，顺带毫不留情的将app一同卸载，用以泄愤。
然后给容止水留言。
【亭总：写不出来。】
【亭总：要稿没有，要命一条！】
打完这两行字，元亭才顺了口气。
刚准备退出聊天界面，发现离线状态的容止水已经给了回复。
【容若止水：我以为你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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