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怀抱渐渐温暖,那娇小的脑袋不由轻轻枕上那胸前,似乎忘了那伤口的疼痛,眼帘不由的愈发沉重,缓缓阖上,小脸渐渐安逸。
长指轻轻的动了动,那紧紧阖着的双眸缓缓启开,有些吃力的望一眼周遭,随即又低头望一眼怀中沉沉睡着的人儿,看着那眼角已干涸的泪痕,不无心疼。
将搭在身上的锦袍缓缓摘下,轻轻覆上那娇小的身子,那娇小的身子随即轻轻动了动,双眸缓缓睁开,顿时满脸的欣喜“冷傲天,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双手紧紧怀上那温暖的身体,却又是碰及了伤口,不由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让我看看你的伤。”那殷红的伤口只用衣裙简易的包扎了一下,“这怎么行?伤口会愈合不好的。”满目心疼的将那裙角轻轻挑开。
“没事,只是破了些皮肉。”慕容七轻轻的摇了摇头,倒是他的毒,会伤及他的性命吗?“你身上的毒?”
自怀中摸出那方精致的锦盒,轻轻打开,挑上一方,在那伤口上极其轻柔的抹上,自己再运不得内力,也只能这样为她上药了,虽是愈合的慢些,倒也无碍了。复而又将那纱嫚轻轻裹上,薄唇动了动“毒性已侵入心脉。”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公子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慕容七咬着唇,望着那暗沉的双眸,若是纳兰容在便好了,他一定能救他的,可是如今。慕容七抬头望了望那遥不见顶的上空,轻叹一口气。
“为何那般傻,要为我挡那一剑?”随着那澈目望向那漆黑的上空,他在她心中当真能那般重要么,重要到能为了自己舍了她的性命?
“每次都是你救我,这次换我。”那娇小的脑袋随即缓缓垂下,望入那暗沉的双眸之中,其实为他挡下那一剑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想,根本就不是为了还他恩情。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到头来还是要让你救我。”
冷眸闪过一丝失望,原来她为自己挡那一剑不过是想还自己救她的恩情。唇畔染上一丝无奈的浅笑,“只是这次,我们谁也救不了谁了,怕是离不开这里了。”除了头顶这方高空,这四下已似乎再无出路了,而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上不了这悬崖峭壁,根本没法带她离开这。没想到,想到自己会死在此处,心中最记挂的不是那刻骨的仇恨,最放不下的却只是她。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在哪我都安心。”素手轻轻怀上那长臂,她说的都是实话,有他在身旁,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即便我们只能死在此处,七丫头都不怕吗?”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望着那澄澈的双眸,万分认真。
“不怕。”慕容七浅浅的摇了摇头,认真的答道。与他一起死,想来也是一种幸福。生不同穴,死同寝。原来一直以为是古人瞎掰的,此时想来,却也算的上一种幸福。寒冷的空气中,似乎已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突然却又有些莫名的害怕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冷傲天不由心中一紧,他是那么不不忍心让她命终在此,只是眼前,他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只是你不许死在我前头,要不我先死,要不一起死!”白皙的手指在冷傲天面前落定,万分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这个,你可记好了。”
冷傲天不由微微一怔,看着那精致的小脸一脸平静,恍惚间似乎还微染着幸福,大掌轻轻将那指着自己的手指缓缓纳入掌心,万分心疼道“好,我一定记着。”
一道乱窜的真气瞬间涌上心头,一腔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砸在地上,如落花般绽放。慕容七不由的有些害怕,心疼的抚上那薄唇上的血迹“冷傲天,你没事吧?”
“告诉我,为何愿意同我一起死?”大掌瞬间将那小手捉在掌心,看着那小脸满脸的担忧,极其认真的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眨着那澄澈的双目,慕容七坦然的答道,真怕自己此时不说,便再没机会了,难道真的要将一句喜欢带入棺材么?
那暗沉的眸子瞬间透亮起来,望着那极其认真的双眸,唇畔笑意正浓,雀跃的竟如同孩童一般。原来她一直喜欢着自己,一把将那娇小的身子抱起,再原地雀跃的打了几个圈,“她喜欢我,她喜欢我,七丫头喜欢我。”那一声声欣喜的呼喊在那谷底沉沉的回荡着,那黑紫的薄唇微微颤着。
澄澈的双目紧紧盯着那满是欣喜的脸庞,他竟然如孩童一般,笑的那般明朗,只是可惜了,如今说来,是不是已有些晚了。小手轻轻捅了捅那坚实的胸膛“冷傲天,你可曾喜欢过我?”
那雀跃的身影缓缓静下,将怀中娇小的人儿徐徐放在地面。长臂轻轻怀上那娇小的身子,双眸缓缓垂下,眼中是从未见过的极尽柔情,那温热的气息打在颊畔,薄唇轻轻覆上那一抹温润,瞬间便又移开,依旧是低垂的双眸,眸中柔情渐浓,万分认真的回道“喜欢。”
那娇小的身子紧紧依偎上那温热的怀中“冷傲天,若是我们能活着离开,我们不再回那洛城。找一处世外桃源,终其一生,可好?”双眸轻轻阖上,不再记挂着对端木无痕的亏欠,若是能活着出去,她只想为自己而活,不再为那些亏欠,责任所牵绊。
“好,只要能活着离开,我们便归隐山林,就此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厮守一生。”冷傲天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人到了将死之时才会知晓一生中最重要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