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叔方欣然道：“无论怎样，李密再难保持他的不败神话，对他在军中的声望将带来难以想象的打击。”云啸叹道：“看来大龙头要早作准备和李密一战了。”屠叔方为之愕然，宣永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错！”翟让冷然道，“此事必会迫使李密按耐不住更早动手！我太了解他哩！李密此人只能胜不可败，若是顺风顺水还好，一旦遇到挫折便会承受不了失败，导致冷静不下头脑使出些昏招。哼！我前日已经向他隐晦地表示要将大龙头的位置让出来，李密当时假意推了几句，定是想攻下兴洛仓后，风风光光得到大龙头之位，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然后再将我杀死。没想到好事多磨，半路却杀出个葛乔令他美梦成空，你说以李密的自负和高傲怎忍得下去，回来后定不管我是否真的受伤都立意要将我除掉，来抵消失败对他造成的不利影响。”
王儒信色变道：“那怎办才好？李密的实力终比我们强大。本来我们是计划设下埋伏，在李密等人得胜归来，到大龙头府逼宫的时候乘其不备将他和手下一网打尽的。若李密撕下脸皮硬来，我方只怕无法抵挡。”翟让冷静道：“不需惊慌。大龙头府还有数百只忠于我的家将，军队中亦有不少我的人，便算硬拼亦未必见得会输。况且李密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又或确定了我的伤势不足保命逃生，不会蠢到强攻大龙头府的。否则若让我翟某人跑了，李密将寝食难安。”
宣永插言道：“要否我将城外的大龙头府亲卫调入城中来？”翟让摇手道：“不用！城外皆是我翟让的子弟兵，算是精锐中的精锐，若贸然入城，只会引起李密的警惕，况且娇儿还需要人保护。小永你先出城吧，莫忘记将素素一同带走。此事越快越好，待李密回来想出城便不会如此容易了。”
宣永不愧为大将之才，心中虽放心不下，却仍以服从命令为先，入内院带出素素向翟让行礼告辞后，匆匆出府。翟让目送宣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转头对云啸淡淡道：“沈落雁不是想替李密招揽你吗？答应她！”云啸心中微凛，再次对翟让刮目相看，口中却疑惑道：“这么做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我这些天来都未同李密一方接触过，现在没什么合适的理由便突兀答应下来，怕会引起李密怀疑。”
翟让嘴角逸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沉声道：“你大可对沈落雁说我翟让果真身负严重内伤，再无同李密对抗的雄心和本钱，更已经准备逃命，连女儿都先一步悄悄送出城外避难。这理由够充分吗？”
云啸击掌赞叹道：“大龙头好心计，任李密再高明十倍亦要上当！”王儒信此时亦明白过来，兴奋道：“大龙头是要引李密在准备不足下主动来攻，再出手杀他！”翟让露出个信心十足的笑容道：“不错！李密最大的长处就是一个‘忍’字，但这只是建立在他无往不利的基础上的。现在无敌的李密在葛乔处吃到生平的第一场大败仗，忍字诀已经被破去大半。我更要令李密再忍不下去，利用我暗他明的优势一战竟全功，使他永远不能翻身！”王儒信又有些担忧道：“以大龙头的盖世武功，有心算无心下，想杀死李密应非太难，但蒲山公营众将个个非是善男信女，若只除掉李密一人，沈落雁徐世绩等人皆非泛泛之辈，李密若亡，接下来如何应付他们的疯狂报复，却是个令人头痛的难题。”翟让和屠叔方交换了个高深莫测的眼光，油然道：“我自然是要将李密一党尽数歼灭，一个都不放过，以免除后患！”王儒信听得呆了起来，浑不知翟让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
第二日，李密回城。或是因为吃了败仗的缘故，虽然蒲山公营的折损并非到伤筋动骨之境地，但入城兵士头顶却围绕着愁云惨淡的沉重气氛，显是一向在李密带领下顺风顺水惯了的瓦岗军尚未能接受首次败北的残酷事实。
军队的惶恐似乎亦感染到荥阳民众。太阳方刚落下山头，街上便已见不到多少行人，绝大部分百姓都躲在家中，无事绝不出门。云啸顶着寒风漫步在大街上，撞上的都是踏着沉重步履，瑟缩身躯着匆匆而过的路人，分外增加了这座城市的压抑沉滞之感。
云啸感慨地轻轻摇头，翟让说得无错，李密此人确是言过其实，只适合在顺境中发展壮大，不能遇到半点挫折。只败给葛乔这点小事便令无敌的李密有些不知所措，全不知道做些稳定人心的善后工作，令人扼腕。要知恐慌是最易传染的一种情绪，若处理得不好，稍有不慎就会扩大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原书中李密在攻打洛阳大败给王世充后从此一蹶不振，再也难以翻身，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能胜不能败，从此点便可看出李密终非是个能成大事的上位者，最多只是个厉害点的统帅罢了。
云啸这趟正欲前往座落城东的沈落雁香居，商谈加入蒲山公营之事。此刻正值李密新败而回的失意时候，若能得到自己的加盟，对声望大跌的蒲山公营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恐怕李密得到消息后今夜做梦都会笑醒。
云啸忽然心念一动，转身改变方向，翻过一座身旁高墙，穿过数间人家的后院，随机选择了一边院墙翻出，又越屋过舍，在深巷高墙间游走数圈，七转八转确认无人跟踪后，最后始移身掠入街角一条暗巷里，一个高大的人影已在那里等候。
第三十三章 枭雄之才(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