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片刻，王伯当或是对美婢的挣扎感到厌烦，一把将其推开。美婢以为得救，如受惊的白兔般逃至墙角，俏目含泪慌手慌脚地整理凌乱的衣衫，却忽见王伯当大步走至堂中，朝翟让抱拳行了一礼，大声道：“大龙头，王伯当此次随密公出征，大破隋军归来，不须任何赏赐，只求大龙头能将这名丫头赐给末将一夜便可。”刚松一口气的美婢闻言如遭雷噬般娇躯巨震，直骇得花容失色。
翟让微微现出怒容，但又不好发作，沉声道：“伯当立下大功，自是该赏，区区一个婢女又算得了什么。我翟让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赏赐，你若喜欢即管要去。”王伯当哈哈一笑，拱手道：“如此多谢大龙头了。”见自己的命运三言两语间便被定下，美婢一张俏脸血色尽失，浑身如失去力气般依着墙角缓缓瘫在地上。
屠叔方有些担心地看着云啸，怕他又按捺不住性子爆起寻王伯当晦气，却惊奇地发现云啸竟默然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云啸此时心中虽是微感不快，但却也并未认为此事有多么严重。会有如此心态，并非云啸凉薄，而是因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这个时期达官贵人间互赠婢女妾室的行为极为平常，已形成一种社会风气，便连最顽固的卫道士都未认为此举有何不妥。云啸来到这个世界已近二十年，对此在现代的观点看来极为不人道的劣行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中原的各个角落发生，如果云啸像女权主义者般每见一回便要冲出去行侠仗义，那他一辈子就休想再干其他事了。瓦岗军势力虽大，云啸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中。将王伯当打成猪头易如反掌，翟让李密虽强，亦休想拦得住云啸离开。但云啸却不可能连这名丫鬟一同带走，若他冲出去胡闹一气，自己固然痛快，但事后翟让为平复将士们的怒气，定不会放过这个生出事端的婢女。半吊子的打抱不平只会令受害人陷入更加凄惨的境地，胡斐便是一个明证。
屠叔方怒瞪着王伯当令人厌恶的狰狞面容，恨恨道：“蒲山公营的人气焰愈来愈嚣张哩，还有将大龙头放于心上吗？”云啸定定看着屠叔方，失笑着摇了摇头，无论身处哪朝哪代，世界终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屠叔方并不是坏人，但相较此名美婢的命运，他更为关心的仍是翟让的声望与权势会否被李密压过。
云啸嘲讽地笑了一声，再斟满一杯美酒，随口问道：“这名姑娘叫什么名字？”仰头将可撕裂喉咙般火辣的烈酒喝下。屠叔方答道：“她名字唤作素素，是大龙头独生女的贴身丫鬟……”
“噗！”云啸口中酒水作喷雾状一滴不落地尽数喷在屠叔方紫红色的老脸上。
众人惊讶的目光全集中在云啸身上，不明白前一刻尚且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为何竟此等的失态，被喷了一脸酒水的屠叔方表情尤其精彩。云啸定过神来，心叫又怎会如此巧的，一把扯过屠叔方衣领，咬牙低声道：“你方才不是说这女子是大龙头府的婢女吗，怎么转眼就变成大龙头独生女的贴身丫鬟了，莫非在耍我不成？”屠叔方被云啸弄至哭笑不得，却又偏生不敢得罪于他，无辜摊手道：“大小姐尚未出阁，她的丫鬟自然是大龙头府的人哩。”
云啸无奈苦笑，此时想来好像原书中的确有过这么一出，自己实在大意了，以至于搞出如此大的一个乌龙。他毕竟非是那种一生来就好像无时不刻地为穿越作准备的专门性人才，能未卜先知地无时不刻为将来的穿越充电，比如不学无术的小流氓竟能够一口说出历史上发生过的大事，甚至精确到月，学理科的白领的国学水平连全天下的才子都比不上，故忘记其中某些细节在所难免。
此时说什么都已经太迟，若素素在他眼皮低下被王伯当这个禽兽玷污，那即便到时寇仲徐子陵不来找他拼命，自己亦从此再无颜面见二人。云啸本就是横行无忌之辈，既然此女就是素素，当下便不管接下来的举动将会如何地得罪到王伯当甚至李密，断然道：“翟公，这个女子云啸要了。”
全场哗然，在场人士大多为不识礼数的下层平民出身，但如此明目张胆的横刀夺爱还真未见过。翟让亦为之愕然，睁大眼睛不能置信的瞪著云啸，好一会才艰难道：“自古英雄爱美人，云公子的心情我非是不能理解。但云公子若是需要女子陪夜，我必定为你选上比这丫鬟美上十倍的美女，何必……”
云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见翟让越描越黑，而对席沈落雁瞪向自己的已经清楚地写满了鄙夷，忙苦笑着打断道：“此事非是如大龙头想得如此不堪……”感到大失面子的王伯当冷笑道：“那云公子是专程寻本将麻烦来的？”李密抬手阻止王伯当继续说下去，淡淡笑道：“李密相信云公子绝非夺人所爱之人，如此做法定有什么隐情。我等不如先听云公子作何解释再下结论不迟。”
云啸有些出于意料的看了李密一眼，心道此人果是不凡，沉声道：“这位素素姑娘是云某两名兄弟认下的义姐，也可算是云某的义妹。他二人因思念姐姐，故拜托云某将素素带去相聚。这正是方才云某向翟公请求之事，大龙头已答应在下可将其带走。”
第二十四章 红颜一怒(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