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好吗?水勤兰。”
“你想做什么?”水勤兰警觉地问。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水明月,我只是想看清楚你。”
“看清楚我?”他不解。
“请你放开我。”她细声细气地央求。
他犹豫片刻,终于松开了她,她踮起玉足,万分温柔又万分不舍地在他唇上印下一记轻吻。
“恩儿?”他颤声唤她。
她不回应,缓缓后退,翦翦春水睇着他,粉唇弯弯,浅浅地、若有似无地笑。
寒风吹来,她衣袂飘飘,雪白的容颜衬着乌黑的发,宛似一缕遗世幽魂,随时要消散。
“恩儿!”他忽地恐慌,展臂意欲拉住她。
她却抢先他一步,皓腕反转,银刃朝自己当胸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朝她疾速飞去,臂膀横伸,挡住不长眼的利刀,刀刃刺进他手臂,血花四溅。
惨白的世界,忽地闯进了刺眼的红,轩辕恩瞪着,胸臆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惧。
是血,又是血!她讨厌血,好怕!
这鲜艳得可怕的血,说明了她是个多么不祥又恶毒的姑娘!
为了报复,她可以手刃自己的亲姐妹,她还欺骗了水勤兰,费尽心机在他面前演戏,还利用龙端锦的感情。
他们一定不会再喜欢地了,因为她,是个恶毒阴狠的坏女人……
“啊--啊--”
撕心断魂的呼号,一声声划破长空,惊醒了沉眠的人们,震动了宁静平和的王城。
自从那夜过后,水明月便回到王宫,神不知鬼不觉地恢复了天水国皇女的身分,轩辕恩则被水勤兰秘密软禁在天兰宫里。
那夜千钧一发之际,阻止轩辕恩自杀的龙端景,在那一夜后便消失无踪了,任水勤兰派人怎么寻也寻不到。
安置妥当恩儿后,水勤兰觅了个空档,亲自对水明月解释所有的情况。
从龙国回来的水明月似乎成熟多了,明白这一切来龙去脉后,既不慌张,也不埋怨,只是很沉静地接受了事实。
“原来我和她是双生姐妹,怪不得会生得如此像了。”她叹息。
“你恨她吗?”水勤兰问道。
水明月默然半晌,摇了摇头,“她太可怜了。比起她,我幸福多了。”她轻声说道。
“你不怪她就好了。”水勤兰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安心将恩儿和这国家全托付给她了。
他告诉水明月所有的计画--
“我告诉风氏长老们,我挑起月国和龙国交战,是为了让这两国无法插手天水的内乱,好顺利发动政变,夺取王位。”
“可你其实不想要这王位。”水明月聪慧地接口。
“是,我不想要,一切只是幌子,只要内乱停,我们天水将不再插手月龙两国的事。”他苦笑,“所以当我父亲从风城举兵的那一天,也是我们父子正式决裂的时候。”
水明月忧伤地睇他,明白他沉重的心情,“为何你之前从不肯告诉我?兰哥哥,为何要一直瞒着我?你知道吗?我甚至怀疑你--”
“你若是毫不猜疑我,反而会令我父亲觉得奇怪。”他涩涩打断她,“我父亲很精明的,处处埋下了眼线,为了以防万一,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原来如此。”她颔首,终于懂得他的用心良苦。
“你明白就好。”他微微一笑。
那清淡的笑容里,竟藏着几分她从前不曾得见的温柔。
她心弦一牵,“兰哥哥,你好像……变了,”
“是吗?”他不置可否。
“从前的你,不会这么对人笑的。”她怔望他,“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虽未点明,可两人都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水勤兰眼神一黯,袍袖一拂,站起身。
水明月忙叫住他:“兰哥哥,有一事我一定要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