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馆毕竟是使节居住的地方,戒备颇为森严,龙端锦担心形迹败露,决定孤身进去,绑架水明月。
他吩咐轩辕恩悄悄躲在外头林子里,等候他将人带来。
月光皎洁,疏影横斜,轩辕恩藏在树后,一颗心几欲跳出心房。
水明月,这个充满心计逼她至此地步的女人,她们又要见面了吗?
她颤着心韵,想起当时她逼自己吞下毒药的神情,永世难忘,还有那一句“是龙浦风不要你的”,也叫她每忆起一次便心惊一次。
就在轩辕恩陷入回忆的空档,一个叫喊声传来:
“……你是谁?绑架我意欲为何?!放开我!”水明月清锐的声嗓忽地闯进轩辕恩迷蒙的神志。
她身子一凛。
“我命令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水明月厉声喝斥。
她“命令”龙端锦放开她?轩辕恩敛下眸,忽地低低笑了出来,笑声破碎,断断续续,像风中摇摇欲坠的风铃。
就连身陷险境,水明月仍不改皇女本色,如此庄重严厉的语气,多适合一个王家女儿高贵的身分啊!
她就做不到,再如何用心模仿,还是学不来这等风度。
她站起身,从树丛后走出来,清冷的眸光如箭矢破空,狠狠地射向水明月,视线在看到她的面容时一滞,当真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水明月见到她,顿时了悟,“是你!”
“是我。”轩辕恩应道,以眼神示意龙端锦放开她,视线一直在她的脸上搜寻,“果然一模一样。”
水明月得了自由,也不急着脱逃,淡声问道:“你近日在宫里假扮我,过得还快乐吗?”
“非常快乐。”她得到的快乐,是水明月此生永远无法想象的。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曾经被抛弃过的人尝到让人捧着疼着的滋味,会是何等幸福。“若是你永远不回来,我就会更快乐了。”
“我当然要回来。这是我的国家,我才是真正的皇女。”
“你是皇女,难道我就不是吗?”轩辕恩朦胧低语,喉间泛起酸味。
“什么意思?”
她不解释,径自走向水明月,满是恨意的眼神落定她身上,“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对我这个前龙国的皇后做了那种事后还能活到现在?”
“这只能证明我比你聪明和幸运。”水明月神色自若地说道。
好幸运、好命大的皇女,她凭什么受尽上天怜爱?
轩辕恩怨恨地想,血凝结、心冻霜,神魂漠然飘荡。
“你应该死的。”她冷瞧着水明月,一字一句吐落,“这世上,有你就没有我。”
“你不该这么恨我,我曾经也饶过你一命不是吗?而且你该感谢我的,因为有着和我一样的容貌,才能冒充天水的女皇不是吗,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如此之像?”
“我是谁?”轩辕恩黛眉斜挑。
这问题,问得真正可笑!她是谁?她姓啥名何?她曾经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吗?曾经得到过属于自己的身分吗?
她没有自我,她谁也不是!轩辕恩忽地狂笑出声,银白月光下,她不停颤动的身影凄厉如鬼,看来格外诡魅。
“我是水明月,只要你不在,我就是你,就是你!”她嘶声喊,银刃在蝶袖翩然间闪过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