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儿?
水勤兰一惊,赶忙披衣下床,方掀开纱帐,一道秀美娉婷的倩影便映入眼底。
真是她?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挥手要内侍们退出内殿,迎向那步履飘逸、恍若毫不点尘的玉人儿。
“月儿,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忽然来了?”
她扬起眸,“我好冷。”
“什么?”水勤兰愕然,瞪视那双蒙咙的美眸。
“我要睡这里。”她细声细气地宣称。
他更震惊了,一时语窒。
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径自褪下斗篷,盈盈往他的床榻走去。
斗篷下,她只穿着件薄薄的单衣,窈窕有致的同体若隐若现。他屏住气息,看着她毫不羞愧地掀开纱帐,爬上床榻。
她疯了!
三更半夜来到一个男人房里,还堂而皇之爬上他的床,这事要传出去,她这皇女的各节还要不要顾?
“你做什么?月儿!”他低声斥她,气冲冲地走上前,大掌使劲捏住她下颔,“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冷。”她迷迷蒙蒙看着他,“我要你抱着我睡,水勤兰。”
她要他……抱着她睡?她叫他什么,水勤兰!!!
他不敢相信,脑海先是一片空白,跟着,呼啸起翻大巨浪,他攫住她纤细的肩,怒声低咆,“你疯了!月儿,三更半夜跑来跟个男人同床共枕?你还顾不顾自己的名节?你是皇女啊,可不是那些低三下四的娼妓!”
娼妓!连他也这么想!
轩辕恩心一痛,原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连一丝血气也没,她望着他,祈求似的低语,“我不是……不是娼妓,我只是冷,只想要你抱着我--”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去她接下来的言语。
“我不会抱你。”水勤兰狠狠地瞪她,“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呆呆地瞧着他,也不懂得抬手抚颊轻揉,好似并不觉得痛。
这不言不语也不喊疼的反应,令水勤兰不觉烦躁起来,“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月儿。”
“听懂了。”她总算有了反应。
龙浦风不要她,他也不要她,他讨厌她……她懂了。
魂与身,彷佛又分道扬镳了,她推开他,梦游似的下床。
他瞪着她格外柔弱的背影,“你去哪儿?”
她回眸,云淡风轻地微笑,“去找别人。”
“什么?!”简短四个字,却似响亮的落雷,劈得他头晕目眩。
“你不愿抱我,我去找别人。”她理所当然地应道。
“你、你去找谁?赤犬吗?”该死!他的声嗓竟然发颤。
“谁都可以,只要他肯抱着我,只要他有法子不让我觉得冷,谁都可以。”她轻轻说道,婷婷续行。
他蓦地低吼一声,追上前,气急败坏地拉住她,“你不能这么做!”
“总有人愿意抱我的。”她像没听见他的咆哮,喃喃低语,“总有人会要我……”泪雾,在她眼底幽幽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