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这人真坏心啊,明知会伤人,还如此欺负一个姑娘家!她微微瞇起眼。
“说话啊!月儿,回答我!”见她久久不语,他揪拢眉,厉喝道。
她倔强地保持沉默。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连这么点小事都看不开,将来怎么为人君?给我清醒点!”他掌掴她脸颊。
他打她?
轩辕恩心跳一停。
他如此严厉地斥责她,还打她,一定很痛,一定很痛……她直觉抚上颊,意欲压抑即将袭来的麻辣感,可过了许久,那疼痛感始终不来。
她不痛,居然一点都不痛。她愕然望着水勤兰,他眼色冷冽,薄唇抿成一直线,他看来好似很生气,可他掌掴她的手劲却轻得可笑。
“你别怪我,月儿。”他捏住她下颔,又是那种轻柔得近乎邪肆的口气,“我这也是为你好,给你一点小小教训。”
这叫教训?他称这不痛不痒的耳光为教训?
轩辕恩忽地轻声笑了,仰望他的眼莹亮。
“你哭了?”水勤兰拧眉,拇指来到她眼角,懊恼地替她拂去泪珠。“这点小事就掉眼泪?有这么委屈吗?你啊--”
“不是的。”她摇头,“我这眼泪,不是因为委屈。”
“那是为何?”
“因为我很欣慰。”她拉下他的手,孩子气地拿他的大掌裹住自己的小手,“因为我知道你并不舍得打我。”
她说什么?她又在做什么?水勤兰震惊地瞧着她,瞧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他绷着下颔,心下初次感到不确定。
“月儿,我打你耳光,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我干嘛生气?”她浅浅一笑,“这又不痛。”
不痛?瞪视她粉嫩的脸颊,他承认自己的确没使太大劲道,但对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女而言,这已是严重侮辱。
“你故意放轻了力道,对不对?兰哥哥。”她嫣然笑问,亲昵地玩弄着自己与他的手。“我知道你舍不得伤我。”
他舍不得伤她?水勤兰猛然抽回手。她怎会有如此奇异的念头?一向淡漠冷酷的他会舍不得伤害任何人?
“你放心吧,兰哥哥,我以后一定都乖乖听你的话。”她柔顺地宣称。
“即使我把你当颗棋子?”他讥诮地问。
“棋子也分三六九等啊,有丢了几枚也不心疼的小兵,也有一失去便全盘皆输的将帅,我在兰哥哥眼底,算得上一枚将帅吗?”她认真地问道。
“当然算得上。”他直觉应道,嗓音略微沙哑,“你是天水未来的女王。”
“我就知道。”她眼眸一亮,笑逐颜开,“就算是棋子,我也是很重要的棋子不是吗。”
他没听错吧?她居然为了自己是一枚重要棋子感到开心?水勤兰不可思议地瞪她。
“你一定想问我,当棋子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对吧?”她彷佛看透他脑海中的念头。
他整肃表情,“你不妨告诉我。”
“因为能当棋子,就表示这人有存在的价值。”她一本正经地回答,“这就表示我不是没有用的,不是吗?”
“……”
“而且以后若是我当上女王,那我就是天水国的最高主子了,好多人都得听我的话,他们也都会成为我的棋子。”她顿了顿,淡淡地、诡谲地一笑,“这不是很好玩吗?”
好玩?她觉得好玩?她把治理国家当成一场游戏了吗?
这是水明月吗?他认识的水明月不该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