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并非毫无阴影的灿烂,甚而带着点奇特的冷漠,可就是那笑中的冷漠,强烈撼动了她。
他的心肯定是冷的,所以连笑也如此冷情……
“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今天乖乖把这整条鱼全吃了,我就不再叨念你,如何?”水勤兰半嘲弄地提议。
轩辕恩不语,凝视他片刻后,默默举箸。一口饭,一口鱼,偶尔夹杂一口青菜,不到半炷香时间,她果然扫光了一整条鱼。
虽然她娇丽的容颜,早因满腔的鱼腥味而苦恼地刷白;虽然喉头一阵阵抽搐,威胁着要将腹里的食物全倒出来,但她仍强忍着。
在她进食期间,水勤兰一径新奇地注视她,见她果真听命吃完整条鱼,眼神逐渐深沉。
这不像水明月。
虽然对他,她几乎从不违逆,但也从来不是如此全盘接受。
她会质疑、会反抗,起码也会边吃边朝他扮鬼脸。
“你真的这么怕我责备你吗?”他低声问。
她摇头。
“那你今儿个怎么如此听话?”
“因为我希望兰哥哥开心。”她静静说道,“我想多听听你的笑声。”
“你想多听听……我的笑声?”水勤兰愕然,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嗯。”
“为何?”沉默许久,他才问道。
为何?
“我也不晓得。”轩辕恩掩下眼睫,莫名地微笑。
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又怎能一一理清脑中所有思绪?
水勤兰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尤其是她唇畔那抹奇异的微笑,“你似乎变了,水明月。”
她一震。
“从前的你,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字一句道,“这段日子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她露出马脚了?轩辕恩咬住唇,“没有。”
“你失踪的两个多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她绷紧身子,强迫自己镇静,搬出事先套好的说词,“我出宫这两个多月四处查看了一下天水的民情,直到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刺客,不甚落入山涧,被农户发现后通知了官府,再后来赤犬他们便把我接回来了。”
“只有这样吗?”
“对。”她细声细气地应。
“看着我!”水勤兰忽然强硬地抬起她下颔,锐利的眼光逼视她,“你失踪的这些天,有没有遇上什么其他的人?”
“没有。”
“真的没有?”水勤兰倾过身,气势更加慑人。
她身子一颤,喉头一缩,方才硬生生咽下的食物在胃部狂搅一阵后,忽然全呕了出来。
难闻的秽物,瞬间脏污了水勤兰的衣襟,他俊挺冷傲的形象霎时毁去三分。
老天!
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