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她背上的鞭痕又从何而来?
“我不是皇女。”她喃喃,胸口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我不是水明月……”
“你又来了!明月。”赤犬无奈地叹气,“你明明就是皇女哎。”
“我是轩辕恩——”
“你是水明月!别再说了!”赤犬喝斥她,横臂攫住她轻颤的肩,“别再说你是轩辕恩了,你不是,你是水明月,天水的皇女,懂吗?”黑瞳点燃烈雪,咄咄逼人。
她面色发白,“你真的确定?”
“我当然确定!”赤犬懊恼地拧眉,“你长得和明月一模一样,这世上会有两个外貌如此相似的女子吗?你只是因为撞伤了脑子,一时失去记忆,你要相信自己是个皇女哎。”
“若我……真不是呢?”她颤声问。
“你宁愿我们任由你孤身在外飘零吗?”赤犬板起脸孔,“你若不是明月,我们就不能带你回宫,只能把你留在民间了。”
他们要抛下她?!莫名的恐慌倏地攫住轩辕恩。
“别抛下我!别丢下我一个。”她仰起苍白的容颜,玉手紧紧揪住赤犬衣襟,“我不要一个人,我不晓得能去哪儿,别抛下我,求求你,求求你!”她急切地、伤痛地恳求,心窝像被刀割过,抽搐发疼。
她害怕。不知何故,一思及自己将被孤零零地抛下,她便感到难以形容的惊惧。
她不要被抛下,不愿像只被穿破了的旧鞋,任人丢弃,若是只有当个皇女,她才能得到存在的价值,那她就当!
皇女也好,贫女也罢,她都能扮演,都能演得维妙维肖。
“我、我懂了,我是水明月,我是皇女。”她颤着手松开赤犬,颤着手触碰桌上那一迭赤犬在旅途中特意赶绘的人物丹青。
“你来……你来考我,这些人我都记住了,你考我,我都、都知道的。”
“明月?”赤犬失神地望她,好似很为她的反应感到震惊,俊眉揪成一团。
“我真的都知道,赤犬,你快考我。”她含泪催促。
“明月,你怎么了?你怎么……会成了这样?”赤犬伸手碰触她的颊,心疼又不忍地看她,“我从不曾见你哭过,从来不曾。”
“嗄?”轩辕恩一怔,泪眼虽迷蒙,却清清楚楚在赤犬眼底看到了心慌与动摇。
这个男人同情她,他受不了她的眼泪,泪水能够动摇他,能作为折服他的武器……
她眨眨眼,让剔透的泪珠盈于眼睫,她咬住唇,在柔软的唇瓣刻下印痕,将双手环住自己纤瘦的肩,轻轻地发颤。
身前并无铜镜,可她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自己此刻的形影。她会是娇弱的、楚楚可怜的,像朵受尽凄风苦雨的小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