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笑过……
她抬起头,突然笑容僵在脸上,不仅仅是他,老者,凤斐,山崖上的所有幽血教众都呆了。
因为南宫悲笑了,虽然这笑极淡极浅,若不细看基本看不出来这是个笑,但他确确实实笑了。
真好看,桃夭目不转睛。
世界末日,幽血教众内心狂风暴雨。
老者先是瞪大眼,继而颓然的闭上眼。
“好极了”南宫悲收起笑容,高大挺拔的身材带着巨大的暗影慢慢接近,声音冷的让桃夭的心跳停了一秒。
“教主”
见南宫悲从平台翩然而下,老者不由出声。
“教主,十三年过去了,穆夫人不该这个年纪,这个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时候,穆夫人也该三十多岁了,要知道,那时候,穆夫人比教主的年纪大,这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南宫悲终于停下了脚步。
想到此刻穆心早不是这个年龄了,心底悲喜之色闪过,缓缓走到桃夭眼前,看着她,却什么也没有说。
“教主”
南宫悲垂眸,缓缓背过身,猎猎的山风将衣袂拂在桃夭的脸上,丝制的衣料凉凉的,滑滑的,穿在他身上却并不花哨,并不瘦削,反而很好的融合了谪仙之气和一教之主的冷静霸气。
只是他的表情太过冷淡,冷得让人不敢接近,仿佛接近他三尺之内都会被他冷冻成冰。
看到桃夭那亮得有些过分的眸光,老者皱了皱眉。
当初,穆夫人初见小主人,虽然抛去了些青涩,这眼眸中的光却是一样的。
这孩子和穆夫人太过相像,相貌,表情,甚至于下意识的小动作,不知道,对于教主来说,这到底是缘是劫!
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穆夫人离去后,教主的汹涌怒海,老者心底生寒,想将这女孩从南宫悲眼前抹去的心更甚。
“教主”
南宫悲从老者面前走过,听到喊声停了下来,心底做了无数的挣扎,冷声道:“七阁老,杀了她”
这正和心意,七阁老低着头默许了,缓缓举起手中的拐杖,手腕一翻,竟是一柄长矛。
矛尖冰冷,泛着死亡的光芒,桃夭后退着,一直退到崖边,扭头一扫,崖下云雾缭绕,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丈高,汹涌的水流声表明,这云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涧,崖上碎石滚落,落不多久,便如泥牛如海般没了声音。
桃夭脸一白,瞬间回头,七阁老已到了身前不到两米处。
“小姑娘,只怨你长得太像穆夫人”七阁老声音沙哑,眼睛瞪得老大,泛着幽幽的红色。
一□□来,桃夭狼狈的往前一滚,看似递到矛枪前,却实则逃到了矛枪所刺的唯一生门。
七阁老暗叹一声,将长矛瞬间收回,在桃夭来不及起身的瞬间,将矛尖刺向她的心脏。
桃夭躺在地上,想避开,身后是结实的岩石地面,想扭身,此刻刚滚完,真是晕头转向之时,眼看着矛枪就要刺入心脏,她飞起一脚,将矛尖踢歪,矛尖划过胸腔,从肩膀处破肉而出。
血瞬间喷了出来,趁着七阁老愣神之际,桃夭捂着伤口,就地一滚。
崖上的人都不动,既不帮忙,也不动手,只是揣测着南宫悲的意图,只是让他们失望的是,南宫悲至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丝毫不见波动。
血流得速度有点快,即使桃夭狠命摁着,那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而出,她咬着唇站起身,本来红润的唇因着失血而变得苍白。
七阁老收起长矛面对着她站着,山风猛烈得鼓动着他的衣袍白发,眼前这叫桃夭的女孩,倔強地咬着唇,倔強的立在风中,她的武功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可笑得没有一丝内力,明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她却依旧不束手就擒。
想到穆夫人说过:蝼蚁尚且偷生,为了活着,即使卑微,即使自不量力,也要努力到死!
七阁老抬起头向那位大人看去,南宫悲也在看着她,目光难辨情绪,却意外的专注。
七阁老目光一厉,提起长矛,以雷霆之机刺向桃夭,桃夭撇头险险避过,一缕发丝飞起,瞬间被山风刮得无影。
桃夭没有内力,却胜在身体娇小,动作灵活,她边躲边退,身上的伤痕渐渐多了起来。
这山崖让桃夭想到了古罗马的斗兽场,一群的人围着看,冷漠的,独善的,他们虽冷冷看着,却让她无端感到斗兽场嗜血地凶厉和兴奋,他们要得结局不过是她的死亡。
死,即使是死,也不要束手就擒的死!
桃夭一矮身,再一次躲过七阁老劈过来的长矛。
几十招下来,她再一次被逼到崖边,身上的力气渐渐抽去,失血的晕厥感不断袭来,桃夭感到眼前开始不断的晃荡,七阁老的长矛在眼前不断分叉分叉,变成了几十几百根,晃晃头,它又合成了一根,眼见着锋利的矛尖此来,她喘着气避开,只是动作变得慢了很多。
桃夭微微后退了一下,身后的山风更烈,深涧的水拍打在崖上,发出兽般沉闷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