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生顿了顿说：“我们先回家看一看，再说吧。”兜里准备了刚发的1300块工资。
燕海霞的家门口围了不少人，燕国华和表姐姑妈她们一家都站在门口窃声窃语。林南生觉得奇怪，为什么毫无悲伤肃穆的神情，难道死个人在他们眼中就这么习以为常，还是在商量奶奶的后事？
林南生进屋坐在角落，他和燕海霞刚结婚，他们家亲戚的关系他并不了解，也不便开口，再说燕海霞结婚，那些亲戚也没在婚礼上出现。
现在要死人，那些亲戚碍于人情礼数上都要来走一走过场。
八仙桌右上首四十岁男人说，我的姑姑现在要走了，现在我们要把这个丧事办的体面一点。其他几位表侄辈的就在附议，商讨如何办理丧事！
林南生听了奇怪，他刚去里屋看了奶奶，还没走，就去商量办丧事！即便办丧事，也是需要等人走后，才决定如何操作的。所有的人都让林南生狐疑。
燕海霞找了燕国华去没人的地方，问这是怎么回事！
“奶奶下午在姑姑家突然头晕。”燕国华说：“然后就去村卫生室挂水，到现在还没有好转……！”
燕海霞进了内屋，奶奶“咦咦咦”地喘息。
燕海霞哭红了眼睛说：“奶奶，你不会死的，我将来的孩子还要你带呢，你把我带大的，我还要你带大我的孩子呢。”
奶奶已神志不清，听不见燕海霞在说什么了。
林南生把燕国华领到角落，把1300块给了燕国华。燕国华数了数，就塞进自己口袋，说道：“南生，奶奶没救了！”丝毫没有要救治自己母亲的念头。林南生觉得心寒，原来正常人的家庭亲情也会如此淡薄。
燕海霞见林南生和燕国华站在一起，就走了过来，说：“南生，奶奶要走了。”
林南生问：“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
燕海霞眼圈红红的说：“奶奶在姑姑家突然头晕，他们就把奶奶送去了卫生室。医生让挂了半瓶水！当时姑姑说了，还有半瓶不挂掉干什么，不挂不是浪费？但是挂了整瓶，奶奶还没有好转！”
林南生顿时惊愕了，是药三分毒，药多并不是好处。奶奶有高血压和冠心病，经络与血管就比不得常人。
医生说半瓶那就挂半瓶，如果药多了超过老年人的体质承受范围，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就为了省钱不浪费，就一定要把多余的药用掉，弄不好就要把人的命误送掉。难道卫生室的医生不阻止吗？难道卫生室的医生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林南生差点崩溃了。燕国华也赞同姑姑一家的做法，认为多挂水，对老年人身体有好处！
燕家屋子里，聚集的都是燕家的亲戚。林南生在内屋焦急走动，他预感，今天夜里奶奶不会走了。如果奶奶要走，绝对撑不到现在。只要有一息尚存，气息一定会恢复。
燕国华还去请了村里的老中医过来搭脉，老中医搭了脉，嬉皮笑脸的说：“现在都找不到脉了，估计最迟夜里12点钟，人就会走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林南生冷冷的看在眼里，按照他的估计，奶奶是因为当时用量过猛，才会身体不堪重负，迟迟未醒。
如果真的人要死，当时就可能在医务室猝死，或者是两个小时内就死了，绝对撑不到现在。如果这么久没死，那就证明身体可能在吸收那些药物，很可能人还会苏醒。如果奶奶醒来了，下次就不能发生这种事情，以后要跟燕海霞详细的说清楚这件事。
果不其然，夜里12点后，奶奶就醒了。老中医很快就改变口风，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年人不能吃饭，只能煮点粥汤给她喝！”样子很轻飘飘然，肆无忌惮。
林南生扭头就走了，把所有一切都记在心上。归根结底，还是燕海霞家里太穷了，那些人对燕海霞家里人一点尊重都没有。如果燕海霞家里稍微有点钱，老中医又怎么会以奚落人的口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