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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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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三十 斜阳西岭,杂花生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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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时间假如可以倒转,让我选择可以回到过去的某一年,我一定选1997。

    那一年,我懂得了什么叫忧愁,什么叫牵挂,什么叫执着,我们在一起相依为命。我们一起期待那柳暗花明的未来。

    从麻城出发,到武汉上火车,穿长沙,过韶关,走惠州,到广州下车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我刻骨地记着那一个晚上,在火车上度过20多个小时,我已经站的双脚发麻,下车后,我们又很快被赶上一辆至少装了100多人的大巴车上。一个死胖死胖的男人过来吆喝,去深圳一人100元车费。这已经比平时贵了至少三倍,但大家无法选择,只能交钱上车。

    那一天起,我觉得中国人极其擅长制造紧张气氛,还美其名曰“饥饿营销”尤其是卖房子和手机。作为老百姓的我只能“呸”完后赶紧上手去抢。

    我挤坐在狭窄的过道旁,坐在一个连半边屁股都放不下的小凳上,尽量把腿伸长一些,方便妻子可以把头略略靠在我的腿上。差不多两天没睡的我们基本上已经精疲力竭。妻子的头发乱糟糟的,小脸越发小了,嘴唇都白了起来。

    车在路上东倒西歪地跑着,我们随着车的晃动也晕头转向地前仆后仰,反正左右前后都是人,也不怕把谁碰倒。迷迷糊糊中听到那个死胖子用蹩脚的广式普通话大喊:“没有暂住证或者通行证的都给我在关口下车,”

    车陡然停了下来,下去了一批,又上来了一批,车厢里面更挤了。我已经记不得是否有人查通行证,我只是机械地用手拿着证件,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我就这样再次来到了深圳,来到了一个叫“西岭下“的地方。

    西岭下还是西岭吓,广东人把“吓”读作“ha”那是一种表达惊讶的语气词。我现在也没弄明白西岭下这个名字的真正含意,管他哩,我又不是吓大的,惊个么?

    罗沙公路穿过半山坡,坡下就是这个叫西岭下的小村庄,说他是小村庄都抬举了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居民点。

    那里就只有一个工厂,当时工厂的名字叫深圳美特容器有限公司,他孤单单伫立在罗沙公路的南侧,号称:“莲塘工业区第九小区”隔着马路是一个比较大的工业区,连接那边有一个大的立交桥。过了立交桥沿西侧公路可以爬上西北小山坡,就是深圳水库和东湖公园,折而向东就是有名的梧桐山。

    站在美特公司宿舍我可以远远地看到梧桐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当如是”

    在立交桥底,哪里有一个很大的草坪,草坪常年绿草如茵,中间种着十几株荔枝树,我在的时候树还小,即使结果也是小小的青核,早早就被人摘了去。我很多年没去过哪里,想来那些树早已亭亭如盖。桥的底下有很多美人蕉和天南星,站在那里,荫凉而惬意。

    环立交桥的两边人行道旁种满了勒杜鹃,那是深圳的市花,每年夏天都开的如火如荼。罗沙公路边上的隔离带种着很多夹竹桃,开着粉色的花。高大的棕榈树叶在微风中哗哗作响,巨大的叶子像佛手一样,轻轻挥动,似乎在向世人施福。

    靠近工厂边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有些外来人员在那里开荒种菜,后来哪里变成一个扣车厂。与我们宿舍向南就是莲塘河,那是深圳河的源头径流,以河为界,铁丝网将沿河道路封闭。我们在这头,香港在那头。同一片蓝天,共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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