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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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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二十七 长相思,莫相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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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人民医院二门诊部叫留医部,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叫留医部,留住医生?那个看病的医生连头都不抬,口中问着,笔下不停,验血验尿,开单算钱,每次去医院大半时间都在排队缴费。我不喜欢医院。那里好像都是商人教出来的医生。他们的医术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是他们一定学过销售心理学。

    体检完,我带着她出来,去坐车回厂,那个时候的深圳,爱国路和东门北路交汇处还有一个小山坡,坡上青草碧绿,一片翠竹,对面就是竹园宾馆。人很多,我怕她再跟不上我,我伸出手去牵她,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手小小的,不算胖,但手指和手背连接处都有几个小小的窝,牵着她的手软绵绵的,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牵女孩子的手,我却没什么感觉。但后来我却记得清晰而自然。

    我和她一起坐在草坪上等公交车,阳光从树荫中洒落下来,斑驳而又鲜亮。她侧着身子坐在地上,齐耳的短发微微卷曲,有点像法兰西的贝雷帽,眼睛大大的,嘴小小的往上翘。唇边有一粒美人痣。我坐在她身边嗅了嗅,笑嘻嘻地对她说:“玉儿,你身上有股香味哩”她对我翻了翻白眼,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转,灵动非凡。

    车来了,我拽着她的手上了车,车上人真多,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直到下车。

    但我也没想到,这一拽,有可能就要拽一辈子了。

    诗经上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老去几回寒暑,欢乐总归是短暂的,离别总是很多。后来的日子,我总觉得我们都是客人,东走西晃的日子让我心中的愿望变成了一种渴望。我急切地盼望我马上变老,这样我可以在冬日的阳光里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偶尔睁开眼看着我身边也渐渐变老的妻子,然后我心安理得地继续我的瞌睡。

    可是时间总是那么慢,那么慢。让我在异地将这种奢望变成无尽的等待。

    回到斯比泰,我上我的班,她上她的班。我依然去她那里聊天,她依然低着头,竖起耳朵听我胡扯八道。不太直接和我说话,但老是对我笑,笑得我有些迷离。

    妻子长的很漂亮,除了有点小性子,其他还好,线上的老乡,同事估计很有几个喜欢她,应该也有几个追求者。我那时压根没怎么注意,反正我没事去她宿舍坐坐,也会和另外几个姑娘聊天,谁漂亮我就去搭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就和妻子来往多了点,后来我看找她的男孩子也渐渐地少了。估计是知难而退了。我一天没看到她就想去看看她,我想我们是恋爱了吧。

    后来妻子搬宿舍,搬到莲塘七小区里面的一栋小一点的宿舍。我那时候早拿到了斯比泰的免费职员就餐卡,职员的伙食相当好,我就用碗打了菜,每天下午端到妻子宿舍一起吃。晚上妻子不加班的时候我们去莲塘看投影,逛大街。在草地上一起说悄悄话。周日去沙头角买相机,回来咔咔咔咔地到处照相。

    日子过得快乐而幸福,1996年的春节,我没有回家,和我的妻子,我的同学在深圳疯狂地玩,玩的天昏地暗。

    那一年,是我最洒脱的一年,有美酒,有朋友,有女友,有天地。不负青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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