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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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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十二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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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老师很是遗憾的对我说,我有两个字把平声读成了入声,要不就是一等奖了。原来一辈子说麻城话的老师居然可以听出普通话的声调。

    放暑假的时候我经常去卖冰棒,用那种小一点的保温饭盒装冰棒,普通冰棒装完十根,还可以再装雪糕五个,我们和那些用木头箱子一次装上百根的小贩不一样,他们用自行车拖着走乡串户。我们则跨在手臂上,主要的售卖点就是电影院和十字街大礼堂,那两个地方很近。我开始的时候不太会用麻城话大声喊:冰棒,露绿豆冰棒,大雪糕。后来怕卖不掉也就不在乎了,直接用普通话,奇怪的是很多人都比较照顾我的生意,尤其是谈恋爱的小青年们,经常不买身边离他们近一些卖冰棒的,而是招手让我跑过来买我的,还说我:戴眼镜的细萝,你是哪里来的细儿?

    如果天气好,电影最好是演武打或者是谈恋爱的,一个晚上我如果能够赶三场电影的话,我差不多可以卖三篓子冰棒和雪糕。晚上回家我就会在竹床上数一堆的零钱和毛票,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个冰棒可以赚二分钱,一个雪糕可以赚四分钱,明天一定要多装几个雪糕。

    但如果不幸碰到下雨,我也不怕,卖不出去的雪糕和冰棒只要还没有融,东门批发冰棒的老板会回收的,假如真融了,也只能赔本自己吃了,就当这几天辛苦奖励自己了。

    可惜的是,上了初中,我就没再卖过冰棒了,那时候电影院附近已经有专门装汽水和冰棒的冰柜了,拎着保温桶去卖冰棒也不会有多少生意了。

    我有一张借书证,我每周去图书馆借书看(老图书馆在鼓楼附近,和老电影院毗邻)据说之前那里是一座关公庙,这个我相信,因为我在图书馆的后面院子里看到过关老爷的大刀,我还和一个姓陶的小伙伴一起扛那把大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抬起来。

    去得多了,图书馆阿姨都认识我,她们容许我可以自己去架子上找书,而不用在那个检索盒里找卡片。我差不多把图书馆里能看的童话书,民间传说故事都看遍了,我看《野葡萄》,《再寄小读者》,还看《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等等。我有时候看书囫囵吞枣,有时候专门找打仗的情节看。看的虽然多,可惜都没有细读,我想等我老了,我会坐在一个摇椅上,再慢慢的读那些童年的书。不会去费劲脑壳看那些心理鸡汤和宏篇大作,我想看简单的人和简单的故事。

    有时候我想,或许四十个小学生写四十个捡到一分钱的故事,哪怕开头都是写:“今天是个晴朗的天,天上万里无云,朵朵白云像棉花一样挂在天空,”也比现在写那些“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或许有意义的多。简单的动机决定了小朋友的选择,而复杂的心机决定了成人的思考。

    我家买了台黄河牌14寸电视机,从此我不用再挤在楼下看《神雕英雄传》和<上海滩>了,但实际上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完整的看完这二部电视,可是我们的书上,本子上到处都已经贴满了翁美玲和赵雅芝的大头像,我也要马上摘下红领巾,因为这个暑假过去,我就要上初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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