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是意外。”莫西狂肯定道。
“那剑鞘以极地玄蛇皮制成,剑身以万年寒铁锻造,都是极地里不可多得的宝物,要知那玄蛇死前,一直守在冰心周围,凡是走近冰心三百尺内,都逃不过它的伤害,哪怕有些人根本不是为冰心而去,而是在周围采集药材,它都没有放过。所以,你说它怎么可能不被冰心吸引呢?”
一切竟然是由苍茫引起的。
“那当年你们被冰封也是因为……”
我话还没说完,莫西狂就打断了我。
“并非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我不解道。
莫西狂望向远处的虚无,“当年得到冰心后,我与心兰想要将冰心之力完全融入剑身,打造出天下第一剑,原本已经成功,谁想在我们庆祝的时候,竟然被魔门之人潜入,不知那人作了什么,原本耗尽精源的冰心忽然反噬,绽放寒光,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被寒光笼罩,全被冰封,便成了你见到的模样。”
原来这便是他们被冰封在此的原因,我想起鲁河道之前所说,若非无涯和尚舍身忘死、坐化此地,怕是整个少林都会被冰封,可见那颗冰心的威力有多大。
只是,我也要与他们一样,就这般死去么。
“你还有机会。”莫西狂突然道。
“你说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
就听莫西狂说:“你并未迷失心智,我第一时间将你唤醒了,所以,你还有机会回去。”他顿了顿,“再者,外面有人在救你。”
“有人救我?”
“是的,鲁前辈在救你。只要你不放弃,就有机会出去。”他鼓励我。
“那,我需要做什么?”
“勿需作甚,只需闭目冥想,气沉丹田,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
“不错,既然冰心选择了你,你就要将它完全融合,否则冰源之力外涉,神仙难救。”他说罢,袖袍一挥,原本滞空的苍茫回到了剑鞘。
我照莫西狂所说,盘腿坐下,将苍茫置于腿上,闭目冥想。
就觉丝丝凉意由苍茫传递过来,游遍全身。
忽然,我感觉一只手掌按在了我肩上,源源不断地热力传来,耳边响起莫西狂的声音:
“想我莫四一生恣意洒脱,为剑痴狂,为剑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只是今生,虽不负如来却负了卿,若有来世,只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打铁营生,什么神兵利刃,什么宝剑宝器,都通通化作黄土,只愿与心爱之人,执子之手,白首到老……”
声音渐渐淡去。
脑里浮现许许多多个画面,全都是莫西狂与楚心兰的。
桃花树下,莫西狂紧张兮兮得为楚心兰戴上第一个桃花簪;
火炉旁,两人打造出第一把兵器,会心一笑;
极地之北,两人互相掺扶,穿越千难万阻寻找寒铁;
……
很多很多,幸福的,开心的,难过的,伤心的,酸甜苦辣,皆然尝遍。
而我似乎也融入了他们的人生,为他们哭为他们笑,直至最后,画面成了我之前看到的样子,冰心反噬,眨眼之间,他们被冰封成冰雕,全身上下覆上了一层霜,再也无法动弹,永远得定在了那里。
凉亭下,楚心兰的眼神永远落在了前面莫西狂的身上,那么的温柔。
突然,耳边响起碎裂的声音,很是突兀,眼前原本冰封的雕像上裂开了无数条细缝,心陡然的一痛,那些雕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开来,只听“砰”的一声,化作了粉尘,消失不见!
我不敢相信,刚想伸手去抓,耳边响起老头儿的厉喝:
“竖子混沌,还不醒来!”
脑袋一痛,我醒了过来。
“哐嘡”一声,苍茫掉在了地上。
原本一人高的冰晶青铜鼎四分五裂在地,那里面的白光不见所踪。
我回头,看到身后为我不断传输内力的老头儿,以及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恢复内力的沈月云,内心一阵怅然。
我没死,我出来了?
老头收回手,压下气息。
我想起画面最后,那些雕像的碎裂,以及消失不见,竟生出无限难过,怅然若失,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梦还是现实?
我随即拾起苍茫,往回跑去,想要亲眼看看。
越过拱桥,穿过长廊,到达之前见到莫西狂与楚心兰的地方。
但见眼前,凉亭犹在,石桌化雪,白霜已去,而之前站在凉亭眺望的男人,以及坐在石凳上温柔注视的女人,都已消失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