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沉默半晌,最后怯生生地抬头,嘴唇抿了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导演,可以清一下场吗?”
她坐在床上看着站在前边的导演和侶魏,阳光透过床帏打在她的脸上,侶魏望向她含着秋水的眸子,心神一动。
李归:……
“这场戏他娘的连衣服都没脱,你他娘的有啥不好意思的?!”李归头都大了,自己当初是干什么还想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口水都要喷出来了,气的头上的几根毫毛直跳。
“徐念啊徐念,你说说你……”他一口接一口的吸气,“我他娘的真的是……”
徐念脸猛地涨红,不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躲过周围窥伺的视线,她嗫嚅了一下嘴唇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李导,”侶魏拍了拍李导起伏不定的肩头,“我先跟她聊聊。”
“徐念,”他一掀自己的外袍,姿态闲适地舒展开大长腿,“你在紧张什么?”
“侶哥?”徐念茫然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空洞洞的,全然没了刚刚睁眼时的欢喜和爱慕,连往日里盈盈的眼波都空洞了起来。
“怎么?”他凑近徐念,“我就这么吓人?一靠近了就让你难受?"
侶魏成名多年,气势过盛,再加上这一身盛重的衣着,铺面而来的成年男子的气息让徐念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待听明白他的话又匆忙摇头,“没没…没有。”
言语慌乱,眼睛里都像是泛起了雾气,“侶哥,我不敢,我只是……”
小姑娘慌乱的模样反而取悦了他,侶魏笑了起来,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那你在紧张什么?”
“我……”
“行了,”侶魏拍拍她的发顶,温热的掌心有许些宽慰的意味,“下了戏去休息室找我,我跟你对对戏。”
和影帝对戏?
徐念愣了一下,她虽然有着训练仪,但是这里边的人都是些她从未接触过的未来大佬,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但是侶魏……
是一个切切实实,连她这个小山坳坳里的人都听过的名字,来给自己喂戏……
徐念不自觉地捏住自己的小石头,这听上去可真像那句谚语——
徐念得奖——天方夜谭。
“你俩今晚一起去找我,”李导插了一句,打破了俩人间有些奇怪的气氛,“我他娘的就不信这些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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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徐念趁着晚饭时间躲进保姆车里,“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阿丽丝犹豫了良久。
“确实不太行。”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道,“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徐念闷闷地应了一声,她还是克服不了心里的坎,她总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在看她,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嘲笑她。
他们眼神的每一点波动,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像是要举起手中的刀子,一点点磨掉自己的皮肉,这种疼痛似乎能钻到骨头里,让徐念不敢轻易的动,只得将所以的情绪寓于眼神之中,企图找到出路。
阿丽丝愁眉苦脸地扭头看着亚历克斯·沃格特,这是徐念的台词老师,唱歌剧出声,拥有一副被上帝亲吻过的完美嗓子,他的声音总是富有情感,像是爱人间甜蜜的情话。
徐念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在戏里的时候,被这双眼睛盯着的人总忍不住沉浸其中,这场戏,徐念和亚历克斯排练过无数回,每一次她都能流畅的演下来。
虽不说有多好,但不会太过于出戏,尤其是配上她的眼睛和过剩的容貌,这一切看上去就自然了很多。
“我亲爱的念,你还是很优秀的,只是…只是你……”
他又看向湛文,华国优秀男演员,地1001届水晶人奖的最佳男主角得主,他极为擅长心思细腻又阴沉的角色,透过他一双眼睛,似乎可看到全世界,复杂的心理活动都能透过那深沉的眸子传出。
湛文沉思了一下,皱眉思索了良久,和其他几位老师对视了一下,沉重地摇了摇头,“你这个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我们都未曾经历过。”
作为数千年后的人类,他们看待徐念就如同看待徐念看待史前生物,一切都是陌生而落后的,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存在,也不能明白她的无措和慌乱出自哪里。
毕竟,那些所谓的歧视和怪异的视线早在3000多年前就消失了,他们的时代,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自由而独立的个体。
每一个人都有着别无他有的特质和闪光点,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都是自由而平等的,因为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富有魅力的。
连所谓的抑郁症这种疾病都要消失不见了,心理老师的存在只是因为担心演员沉浸剧目无法出戏才会配备。
而这个老者,沈·罗伊德,已经是拟合了数百家之多的名家数据外加古早期心理学者的研究,因为他对这个早已失传的疾病尚有几分了解。
他温柔地摸摸徐念的发顶,“念念,你没有不行,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沈·罗伊德闭上眼睛,无数的数据飞快的从他眼前闪过,最后他定在了一排字上。
系统脱敏法、内爆疗法、满灌疗法。
“念念不怕,我一定会帮你走上演员这条路的。”
施瓦辛格老师皱着眉,看了一圈,扒拉开那些没什么用的数据,抱着胸站在徐念面前,“你以为抑郁就可以不用训练了吗?”
徐念:“……”
她哭丧着脸,软着腿站起来,果然,锻炼是调节心情最好的方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