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sam”木棉看着屏幕对面的孩子。这个男孩儿叫sam,今年十六岁,是木棉之前接的在网络上进行治疗的病人。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进行过三次视频通话。
木棉与她的母亲一直进行电话交流,了解到了孩子的情况,他来自单亲家庭,由母亲抚养长大,情绪非常不稳定,还有很强的攻击倾向,他之前淹死了自己养了三年的宠物狗,还在死后将其肢解,而当她的母亲发现这件事时,被吓坏了,缓过神后就开始责备他,而当时情绪完全失控的他还打了他的母亲。
正是这件事,让平时忙碌于工作中的母亲意识到了自己在孩子教育方面的缺失,急忙联系了他们诊所,而因为专门负责青少年心理的咨询师没有时间,这个病人就交给了木棉处理。
坦率地讲,这样的孩子木棉一般都会建议他去与心理医生面谈。但因为孩子不愿意出门,家长的身份对于面见医生似乎也有些障碍,所以只能以视频聊天这种方式进行治疗。
虽然这三次视频谈不上效果斐然,但至少木棉与sam之间已经可以正常交流,而不是像第一次那样sam自说自话,或是暴躁的想要杂碎屏幕。
在此之前,母亲向木棉介绍了孩子的临床表现后,根据已经表现出来的情况,木棉怀疑他可能患有有躁郁症。
以木棉的经验来说,20岁以下的躁郁症患者通常都会有遗传因素作用,因此她在电话中询问了sam的母亲,这个即使是在电话中依然显出精明强干的女人在被问及是否有家族病史是却有些游移。
木棉坦然相告,考虑到sam的家庭背景以及他的教育情况,虽然与缺少母亲陪伴、父亲角色缺失以及学校环境等有关,但他如此强烈的症状更可能是遗传因素导致。
“我不知道。”木棉听出电话对面的她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些脆弱,“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父亲到底是谁。”
听此消息,木棉也沉默了,她简单的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关怀和安慰,开始从与sam聊天入手,结合她让sam的母亲带着他去医院的种种生理上的检查,从而对他的心理状况进行判断。
第一次男孩儿被束缚带强迫的绑在椅子上,表现出强烈的攻击倾向,嘴中一直咒骂着他的母亲,他的学校,乃至整个社会。木棉试图找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来让他聊一些别的东西——虽然他的咒骂也能让木棉了解到他的心里状况,但保持病人情绪的平静是躁郁症治疗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当然了,木棉的种种努力失败居多。不过总是有些话题能引起他时不时的关注,虽然还是没能和他交流,但他的眼神中显然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
只要有进步就希望。虽然木棉对于青年人的心理治疗接触较少,但对于自己的专业,她一向充满信心。
第二次的时候,sam的情绪平静了许多。据木棉了解,他的情绪起伏并不是持续的富有攻击性,而是在正常、暴躁与抑郁中交替,这种情绪的不稳定让孩子的母亲十分担心,特别是最近他还展示出了一定的自残倾向,虽然手腕上的伤口远不致命,但那一道道伤口却像是直接割在了这位可怜的妇女心上。
在那之后,这位母亲偷偷在孩子的卧室装了一台摄像机,这种严重侵犯孩子隐私的行为让她自责不已,可心中对孩子的担心显然让她战胜了这些愧疚。
这次的交流同样不是很顺利,sam的情绪低落让他的交谈意愿极低,对于木棉说的话基本没什么反应。
木棉根据上一次的谈话以及从孩子母亲那得知的喜好,像上次一样,试图引起他的兴趣,这些努力最终都失败了,但最起码,木棉渐渐让他适应了她的存在,让他不会在看到他时出现惊恐的表情。
心理治疗并不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孤注一掷,而是温水煮青蛙的温柔入侵,心理医生不是神,没有足够的交流和沟通,他们也无法帮助病人战胜自己的内心与情绪。
到第三次的时候,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这个孩子不像前两次那样拒绝沟通,在开始的一段沉默后,他开始给木棉一定的回应。
在这次两小时的交流过程中,虽然他的话依旧不多,但木棉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愧疚与恐惧。
不得不说,虽然他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她的母亲也因为工作忙碌而缺少必要的陪伴,但母亲的爱意与学校的教育依然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青少年。
他的学习成绩不错,外貌条件优越,经济条件也比较好,还是学校橄榄球队的一员,这让他在学校很受欢迎,但一次球赛后,他被砸伤,后来医院诊断为轻微脑震荡,当时没觉得的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脾气无疑比以前更暴躁了。
这对他在学校的社交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正反馈作用之下,他在看到自己的宠物都能得到母亲更多的关注时爆发了。
“妈妈因为我没有喂好他就责备我,我觉得没有它会更好些。”sam是这样说的。
这是木棉告诉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因:脑部受伤导致他在情绪控制上的失调,这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性的疾病,而非是他自己的责任。
木棉希望这样的说法能让他不那么自责,从而尽量减少他陷入抑郁情绪的可能。
至于遗传等因素的考量,就不必和他说了,木棉怕这些消息会让他将自己的怒火转向他的母亲和现在不知在何处的父亲。让他的情绪更加激烈。
这就是未成年的好处了,可以越过病人而与监护人直接沟通,这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病人情绪受到更大的刺激。
结合sam做的一些生理上的检查,木棉基本确定他患有躁郁症,再开了心境稳定剂后,sam的情况显然得到了控制,而母亲的陪伴让他一直缺失的母爱又缓和了不少。
这是第四次视频聊天了,木棉对于这三周的治疗效果很满意。
“您好!”这个16岁的男孩儿笑了笑。他在学校受欢迎显然是有原因的,最起码他的笑容就让木棉觉得很舒服。
“这周感觉怎么样?”木棉的语气很轻快,这是她认为的最适合和sam聊天时的语气。
“还能怎么样,妈妈一直陪着我。我就看漫画,打游戏,就这样喽。”他怂了耸肩,似乎是觉得这样在家的生活有些无聊。
不过木棉没有就着这个话头劝他出去走走,而是开始聊起了漫画和游戏。
“嗯?给我讲讲你都什么漫画打什么游戏?我有个朋友有个儿子,本来想和他交朋友,我和他聊海绵宝宝和柯南时被他嫌弃了。”木棉的语气就像是朋友间的抱怨,这让尚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很满意。
“他多大了?”
木棉开始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聊了下去,从对话中木棉看出,sam并不是那种缺乏同理心的天生“杀手”,相反,虽然嘴上嫌弃小孩子,但他了解他们的喜好,甚至有一种想要照顾他们,陪他们在一起玩的欲望。
因为缺爱而导致出现的爱的转移,希望照顾身边的人?
木棉在心中进行着判断,这无端让他想起了hotch:有些人被伤害后选择了伤害别人,也有些人选择将这些伤害别人的人绳之以法。
“对了,sam,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还要请你帮个忙帮我填一份表格,让我更了解你可以吗?”
“不填。”sam一口拒绝。
第20章 男孩(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