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你这是干啥!”不等其他人反应,躺在床上的聂大勇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陈雪手腕,惊得面容失色,眼底尽是心疼。
“傻女人,你打自己干啥啊!”
聂齐树闷头哭着,跑到陈雪的膝前,双手拉着她的衣襟,担忧地看着自个儿娘亲,可没过一会儿,他像是反应过来,眼睛倏地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阿爹。
他是看走眼了么,阿爹方才是不是坐起来了?
陈牧与谢氏原本是心疼陈雪的,但两人此时被突然坐起的聂大勇吓着了,全然忘了安慰陈雪的事,他们死死盯着像是没事人一般的聂大勇,见他脸色虽苍白,但眼睛却是有神的,身体也好似有了力气,能坐起来,还能抓住陈雪的手。
这一切却是在林瑶意料之中的,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柔柔看着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的陈雪,只见陈雪木楞地望着聂大勇,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勇哥,你……你能坐起来了?”
他不仅坐起来了,还是不靠任何人帮忙,自个儿就从炕上坐直了身体,这若是放在平日里,陈雪非得扇自个儿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但今日却不必,她方才已经扇过了,脸颊这会儿还火辣辣痛着呢,那痛处无不提醒着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聂大勇颇有些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虽然虚弱了些,但坐起来这样的大动作,竟没让他觉得脊梁骨有一丝一毫的疼,以往稍稍动弹一下就钻心的疼,如今这是咋回事?
“是嫂子的药,嫂子给你吃了药,你便好了!”陈雪红着眼高兴地叫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聂大勇的怀里。
算一算,她有多长的时日没这样抱着自个儿男人?
记不清,太久了。
陈雪在聂大勇的怀里嚎啕大哭了大半个时辰,似乎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给用哭的方式撒出来才尽兴。
谢氏在一旁也忍不住抹了抹眼,靠在陈牧胳膊上,喜极而泣。
聂大勇眼眶发热,有些局促地把手搭在了陈雪后背,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原以为这辈子就在炕上过了,永远都是妻儿的累赘!
等一家子的情绪都宣泄完了,聂大勇与陈雪敛起情绪,双双下地,要给林瑶下跪道谢!
林瑶哪里受得起,忙给陈牧使了个眼色,让他帮着一起把人搀扶住,可千万不能跪她。
陈牧拉住了聂大勇,而林瑶则扶着陈雪。
“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若不是嫂子大恩大德,我聂大勇哪有今日?日后嫂子若有需要,我聂大勇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替你做成!”聂大勇声音微微发颤,这番话说的真情实意。
脚踏实地的感觉太好,他连鞋都不想穿,光着脚丫就站在地上,丝毫不嫌冻脚板。
林瑶脸色有些发白,咬牙强忍着,虚弱朝着聂大勇笑笑。
陈牧发现她不对劲,上前两步扶着她,拧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兴许是没睡好,头有点晕,回去补个觉就成。”
“我带你回家。”既然妹夫没事,陈牧也就不想再耽误时间,将林瑶打横抱起,紧紧箍在怀中。
“在我怀里好好睡,到家了叫你。”
“嗯。”
见林瑶乖巧阖上眼帘,手指轻轻捏着自个儿的衣襟,陈牧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上一个轻吻。
“娘,阿雪,大勇,我先带着阿瑶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你们。”他抱着林瑶,说完便迈着步子往屋门边走。
“好好好,赶紧回去休息吧。”谢氏忙说着,忙去给两人把紧闭的屋门打开。
陈雪和聂大勇紧紧拉着手跟在他们身后,送哥嫂出院门,目送着两人离开。
“腿上的伤,很疼吧?”聂大勇低头看着陈雪那破了洞的裤管,声音温柔。
“不疼,比起你能好过来,我这点伤算什么,就是要了我半条命我也愿意!”
“胡说八道什么,我可不许你有事,咱们都得好好的。”
“对,都得好好的,以后的日子……定会慢慢好起来。”陈雪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不自觉又红了。
“阿雪,我想跟你说点事。”聂大勇目光沉了沉,声音有些疲累,心中虽怀疑,但又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说。
“不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回屋慢慢说。”
“好,咱们慢慢说。”聂大勇揉了揉陈雪的头发,将人半搂在怀中,心情复杂。
陈雪却不知聂大勇此刻心中所想,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整个人都是雀跃的,哪怕折腾得一夜没睡,她也丝毫没有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