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客客气气地道谢,也不多说,就站在一边。
谢氏对林瑶是有成见的,林家这嫁过来的姑娘心里没陈牧,也没陈家,谢氏心里都清楚,这些年在她的心头也一直梗着块石头,可偏偏儿子娶个媳妇不是件容易事儿,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哪里有姑娘家愿意嫁过来吃苦。
她对林瑶再不满意,也不会让陈牧休妻,心底还是盼着他们夫妻和睦的。
“坐吧,你那身后不是有凳子。”谢氏松了口。
见母亲和妻子如此相处,陈牧心里再舒坦不过,眸底闪过一抹欣慰,长腿一迈便跨出了门槛,揶揄起亲妹妹来了。
“想听就进门去。”
门口择菜的女人伸长了脖子想要听一听婆媳两的对话,却不曾想被陈牧出言笑话,她有些恼。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嫂子怎么突然登咱家的门了。”
“你嫂子不会女红活儿,若是日后她再来,你教教她。”
“现下天色还早,我去把牛车还了,再砍些柴,挑一缸子水回来,你顾着些你嫂子,听到没有?”
“好好好,这整个村子里,还有谁不知道嫂子是你的心头宝贝啊?”
陈牧爽朗笑了一声,粗糙的大手掌在陈雪的头上揉了揉,便走出了门。
陈牧离开陈家以后,林瑶在屋内如坐针毡,谢氏一直没开口说话,她也不知道跟这位婆母聊些什么才好,气氛尴尬地厉害。
陈雪把菜都洗干净,择好了装在木盆子里,进屋之后,望着那桌上的羊肉,眼睛都亮了。
“娘,这是哥和嫂子给咱带来的羊肉?”
“不是他们带的,难不成是天上掉的?”谢氏没好气地睨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真好,小树都念叨小半月了,一直叨叨着想吃肉,这回可有东西堵住他嘴了。”
林瑶紧绷着的后背松了松,只觉得陈雪进屋之后,僵硬的气氛好像活络了不少。
这位小姑子口中的小树,是她和聂大勇的儿子,今年六岁了,之所以妹妹的孩子比哥哥的还年长一岁,归根究底是陈家太穷,没人愿意嫁过来,女娃娃倒是不愁嫁,陈雪早早便嫁了人,可反观陈牧,他就惨了,在林瑶之前,一直就是打着光棍的。
倒不是陈牧没能耐,陈家还是有地的,只是陈牧顾不上来,陈雪又有自己夫家的事儿要管,腾不出手,陈家老阿爹一直重病卧床,要人照顾,也需要花钱治病,陈牧挣来的钱多半花在陈老爹的药汤上,尽管如此,陈老爹前些年还是眼一闭,撒手走了。
在村里人的眼中这陈家老爹就是个拖后腿的,要不是他,陈家不至于穷成这副样子,原以为陈老爹死后,陈家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老爹刚死了没多久,陈家的女婿聂大勇又出了事,上山的时候摔断了脊背骨,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说瘫就瘫了。
这聂大勇也是个可怜人,他年幼丧母,聂老爹找了个续弦,这个继母对聂大勇尖酸刻薄,仗着自己跟了聂老爹以后怀上娃,生了个带把儿的,在聂家那是得宠的厉害,也就愈发容不下聂大勇,小时候聂大勇没少受委屈。
后来聂老爹走了,聂家更是没有聂大勇能站脚的地儿。
出事之后,继母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将聂大勇从聂家赶了出去。
陈雪打碎牙齿和血吞,把瘫痪的丈夫安置在娘家,她下地干活儿的时候,便让谢氏帮忙照看着,日子也能勉强过下去。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下头还跟着个小的,没了丈夫这强壮劳力的支撑,帮不上娘家也就算了,更多的时候,还得靠陈牧接济。
日子没好上多久,陈牧就又被拖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