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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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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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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修,又或者不是。

    这个名字是那个人赐给我的,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已经是冥玄国最冷血的杀手,从两年前开始,或者更早,我手里沾得血数也数不清。可我却还是成功了,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走了出来。

    原本,我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这一切在五岁那天午后彻底改变。五岁之前,我只是一个乞丐,无父无母,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期间,还救了一个小乞丐,我没有名字,却喜欢唤他落儿。

    他被父母扔在了破庙里,我救了他,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怜他,宠他,即使我当时比他大不了多少,可他在我身边只待了半个月就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想,即使我想见,也没有机会。

    因为在他消失的同时,我被人打昏带走,送进了地狱。

    那里真的是地狱吧,那么多的人为了一个馒头撕咬、厮杀,四处都是炼狱,萦绕鼻息间的都是血腥味。

    那种感觉,厌恶极了。

    可逃不掉。

    我现在依然记得当初看到企图逃跑的那个孩子的下场……到现在想起,依然是一场噩梦。

    恶心的想吐。

    我想,穷尽一生,我也忘不掉那一幕。

    所以,我没有再逃。

    我要让自己成为最强的人,只有那样,我才会活下去。

    而我,想活。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从五岁到十五岁,在阳光下的孩童玩耍嬉戏的时候,我用自己手里的剑刺穿了一个又一个与我一样想活下的去的人,踏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向上爬着。

    午夜梦回,我连自己都厌恶。

    这样的自己,呵……

    终于,我用自己十年的磨砺血腥成就了一番作为,虽然只是杀人。

    十七岁,我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从五岁进的地方是冥玄国皇宫的军机营,而我眼前坐着的如玉一般的俊美男子,是整个冥玄国的主宰——君落尘。

    “……他们说,你是营里最出色的杀手?”

    “是。”

    我低垂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上一眼,可入门时那惊鸿一瞥却在脑海里再也挥不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把手里的茶杯随手一扔,一阵强劲的杀意在四周乍然而起,我脸色一变,身影快如闪电,一跃而起,刀剑出鞘,直接阻挡了一切的厮杀——

    等一切归于平静。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你过关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邪。”

    “……”

    “可有名字?”

    “……禀告主人,没有。”

    “哦,那从此以后,你就叫修了。”

    修,修罗之刹,绝一切杀机。

    我是知道邪公子的,想必整个冥玄国没有不知道他的。

    当年君主为了他砍了多少人的脑袋,就代表他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用十几年的时间来为他培养一个影卫。

    那天之后,我像个影子一样隐藏在邪公子的身后,传闻中的邪公子并不像外界那般的妖娆魅惑,只是一个很清秀的少年,明眸皓齿,甚至有种女子的纤细温软,跟“邪公子”这个称谓并不相称。

    他清纯的就像是最皎洁的雪莲,纤尘不染。

    而我,是地狱的修罗,属于黑暗。

    他会撒娇地朝着王笑,清脆的笑声响彻整个“怜君殿”,他肆意的宣泄自己的快乐,自己的不满,自己的一颦一笑,仿佛自己是整个世间最幸福的人。

    午夜梦回,王会一人呆呆地坐在邪公子的床榻边,修长的手指抚过邪公子稍显稚嫩的脸,流连忘返,偶尔,在他睡得沉了,会偷偷的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再转身离开。

    我从最初的震惊到漠然,影子就是影子。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我还是知道的,只是……

    心底莫名的有些涩然。

    “怜君殿”是邪公子的住所,整个冥玄国只有一个人可以称“君”,而王用这个称呼怜他,足见他的重要。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以命相护。

    修这个人,只是一个影子。

    仅此而已。

    只是王似乎是担忧了,邪公子在皇宫里又怎么会有危险,所以,我这样鬼影一般的跟着,不见天日地待了两年,我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一辈子。

    好在,还有我出手的时机。

    那一次,宫里来了杂耍班,邪公子央求着要看,王自然是答应的。

    只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是一场暗杀。

    对象却是——邪公子。

    自然,只要我不死,邪公子就没事。而我没死,邪公子安然无恙。

    只是,穿胸而过的那把长剑让我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从昏迷后睁开眼,我看着眼前少年清秀的脸,混沌的脑袋慢慢清晰了起来,只是少年脸上的冷漠让我心惊。

    “醒了?”

    “……邪公子。”

    我想起床,邪公子突然媚笑一下,把我刚尽了全力刚抬起的上半身,死死地压了回去,身子落下的瞬间,我知道自己的脸白到了极致,伤口也痛到了极致。

    他刚才按住的,是我未愈合的伤口——

    血再次染红了纱布。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邪公子。”咬着牙,我当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就感觉不到疼痛。

    “呵,你真得不认识我了?”

    少年突然轻笑一声,只是声音里不知为何却带着恨意,我不懂,他为何这般恨我。

    叹息,有些无奈:“落儿,为什么?”

    少年听到那个称呼,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低冷的出声:“你果然知道我是谁。”

    怎么能不知道呢?

    从当日第一眼见到邪公子时见到他手腕上那道红痕开始,我就知道他是谁。当年,是我亲自为他描上去的,尾端那妖娆的一勾,绝无仅有。

    只是这么多年了,未曾想依然还在。

    *

    “……哥哥,你手上的红痕好漂亮,落儿能要吗?”

    “当然,落儿要喜欢改明儿我照着给你描一个。”

    “可……可不会像哥哥这样是天生的呀?”

    “傻瓜,天生的哥哥也没办法……”

    “呜……可是落儿想要……”

    “好了好了,哥哥改明儿去山上找‘红紫草’去,那东西描了一个月都不会掉呢?”

    “真的吗?”

    “……当然。”

    *

    我苦笑,随后无意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肌肤刀剑交错,早就看不到那道红痕,十年的地狱生活,我的身上几乎遍布刀痕,最严重的一次,整个手腕差点被打斗中的对方扔过来的火把整个灼伤,后来被换了整个手腕上的皮,那个红痕也自然没了。

    “落儿,你在担心什么?”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现在是邪公子——!你听到了吗?是邪、公、子!最受王宠爱的邪公子!”

    少年疯狂的扭曲模样,让我心里一阵凄苦,十年前清澈的孩童,怎会变成了这样?

    “可你是男子,男子怎么可以?”

    “那又如何?我爱王啊……我爱他啊……”

    少年低低的哭泣在耳边回荡,我的心一怵,想到夜深人静王那个落在少年唇边的轻吻,哑口无言,“……”

    他们既然彼此相爱,我又何苦担心?

    饮泣了一会儿,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从我腰间把一个玉佩狠狠地拽了下来,紧握在自己的掌心内,突然甜甜的笑了起来,让我有一时间的恍惚,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我心冷,“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还出现?!哼,你只是我的影子,只是而已……我到底怕什么?哼哼,我就是邪公子,我才是——!这个玉佩本就是我送你的,现在我要收回!我不认识你,我从未见过你!王是重视我的,王是重视我的……剑刺过来的时候,他会把你挡在我的身前,这就够了!”

    少年喃喃自语,而我完全不懂。

    他不就是邪公子……

    他,到底怕什么?

    从那日过后,我没有再见过落儿。

    也没有再见过王。

    等我伤好了以后,我像是被遗弃在了王宫里的一个角落里,自生自灭。

    不用杀人,我喜欢极了这种自生自灭。

    ——安详,没有杀戮。

    夜,凉如水。

    来到皇宫已经这么久,久到我始终觉得像是和过去隔了两重天,对着月光,我从腰间掏出玉笛,低低地吹了起来,凉薄的音色像是对应着我的心情,越来越绝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哀伤,让心口都痛得难以附加……

    可越吹,心越痛。

    到最后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吹什么……

    突然,一股大力直接把我提了起来,我惊了一下,就要还手却在看到来人的面容时,赫然一愣,“主子?”

    可眼前的人很显然处于一种狂暴的混乱中:“你怎么会的?你怎么会吹这首曲子的?谁告诉你的……啊!你告诉本王……告诉本王!你聋了,还是哑了?”

    “……”

    我脑袋里一片混乱,直到自己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我愣了许久许久……

    翌日,我竟然被告知重新做邪公子的影子,只是这一次,却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守在王与邪公子的身后,三尺的距离,能让我看清清楚楚他们之间亲昵的动作,即使杀过再多的人,依然尴尬,视线不知要落在什么地方。

    “你的职责是什么?!”

    “保护邪公子!”

    突然,一声叱喝,我一惊,连忙出声。

    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已不知游离在什么地方,而这,绝对是一个杀手的大忌。我惊出一身冷汗,抬眼看去,果然看到王已然变得冷凝的目光,而邪公子的手上却是猩红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邪公子竟不小心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我连忙跪在地上,“属下无能!”

    “呵,无能之人还有什么用?来人!给本王拖出去!”

    立刻有人上前拖了我下去。

    在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幽幽地飘来一句话:“给本王打二百大板,你不许用内力。再有下次,就重新回军机营再也不要出来了!”

    我怔忪,重回军机营?

    呵,竟然……

    出了军机营就不再是那里的训练者,再进去只有一种可能,叛军。

    叛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心,竟然忍不住的发寒。

    却片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也已然习惯。

    只是,我不懂,王的武功明明不在我之下,当时为何没来得及阻挡……

    难道说,这又是一种考验?

    没用内力,那二百大板差点要了我的命,拖着血迹斑驳的身子一点点向住的地方挪动,伤成这幅模样应该不用待在邪公子身边了吧?

    就算我待在那里,这会儿估计也百无一用。

    只是在门推开的瞬间,我的脸色却是微变,房间里有人!

    “谁?!”

    我低喝出声,烛光在下一刻亮了起来,而同时我看到了此刻最不应该出现在在这里的人,连忙跪下,虚软的身子几乎撑不住硬邦邦地砸在地上,很痛,大滴的汗从额头滴落下来,头重重地低下,唤道:“王。”

    头顶许久都未传来响声,我哑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那样跪着,直到最后身边一阵风掠过,随后房间里彻底了无声息。

    我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明白王怎么会墨明棋妙地来这里?抬头,却在桌子上看到了一瓶金疮药……

    ……

    伤好了之后,一切又恢复了从前,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可又有什么不一样。

    王似乎沉默阴冷了起来,邪公子原本明亮的脸上时常掠过一道哀伤,有时候看向我隐藏身子的角落时带着嫉恨,而有时,我不经意地看向王,却发现他正盯着我的方向出神。

    这让我,莫名有些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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