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到施婕面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了。笑的很自然、很有胜利感:“你爱的这个人,他恨着你的时候,想要让你死。”
我屏住呼吸,看着卫子更颓败下去的脸庞,看着施婕自由女神像表情,胸腔积蓄了很久的力量才爆破成音:“可是为什么是豆蔻?”
该死的人是我,不是吗?他从英国回来,想将我碎尸万段的报复感,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是豆蔻?
“姐姐知道绑架案有你之后,几乎崩溃。我没有办法不恨你,我那时候真的想让你去死。”卫子更站定在原地,眼神空洞地回复我。“我喝醉了,他们去的时候我并不清醒。那天豆蔻刚下飞机,他们认错了人。我酒醒后知道你没事,便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你不见了,家里的人处理车祸的事情,我才得知是豆蔻。”
“你一定恨我,我自己也恨。我不是戒不了毒,我只是怕自己被现实击溃。我来杭州,我不敢见你,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的罪恶与你并无差别。”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表情了,或者说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任何思考了。
“卫子更,你告诉我这是个蹩脚的三流剧本。我宁肯你告诉我你不爱我,你就是一心想让我死,都会比这个事实让我好受。”我揪着我的胸口。我是真的喘不过气来。多么讽刺的真相,我以为为了爱情而死的豆蔻,竟然是因为我而错丢了性命。这要我怎么去承认,怎么去接受。
卫子更走过来抓我的手,他说:“康缇,我爱你。从你泼我一身咖啡那一秒开始。”
我轻拍掉他的手,失魂落魄的蹲下去,爱情是什么?一转身,就可以让你死。爱之深、恨之切嘛,我不是不懂这句中文的意思。但是为什么没有真的让我死了呢?那样我不会觉得心口疼痛。而今这道伤口赤果果的皮开肉绽,今后要怎么隐匿?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我说:“卫子更,我现在没办法看着你。”
直到卫子更离开,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说:“康缇,你不会再爱我了。”
我突然很想问他,我们还要怎么爱?两个人抱着对彼此的仇恨互相撒盐、然后再舔伤口吗?用对方的存在来证明自己罪孽深重吗?
悄悄走上来,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动物,她说:“刚刚有个叫怪怪的人送来的,他等了你一会儿,留下这只龙猫就走了。”
我颤抖着从悄悄怀里抱过龙猫,仔细端详着她。然后眼泪成海地流下来,她根本就是totoro。陈。原来她没有走失。
真好,在我丢失了一样东西的时候。上帝爷爷还记得还一样回来。
我想我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很妖孽、都很伤天害理、作奸犯科、也许还草菅人命。否则为什么,命运这么宠幸我,爱跟我开玩笑。
手机有来电,除了成理的名字之外,全世界的人打进来都是陌生的号码,每个开场白不过“您哪位?”
事实上,这个号码进来,开场白仍然是这句话。只是却换了本末。我看一眼号码,确定对方的确是在问我:“您哪位?”而更晕头转向的是,对方在得到我的回答之后,就丢了一句:“我们在你家门外,麻烦你配合一下,开一下门。”
直到我被警察带到问询室,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问清楚我是犯了什么事儿了,要被带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