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犯的错,
今世可以重来过。
这首歌,我完完整整的唱全了,宋白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远山近水,表情让人觉得祥宁。我蓦然发现,这样安静的宋白一点儿也不可怕,邪也罢,魅也罢,都是那样的真实。即使坏,也是直白的,让人看得清楚明白。世上又能有多少人如他这般真真实实的活着?
“奇怪的歌。”宋白收回远眺的眸光,看着我,眼中的冷冽暖了不少,叹息道,“可惜你我不是同一种人,否则……”宋白没有说下去,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道,“何谓同一种人?同为好人,或同为坏人,就叫同一种人么?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或绝对的坏人?是好是坏全看评说之人的立场罢了。别人眼中的魔头,大恶人,兴许在某些人眼里又是好人呢。再说了,好人也会有歹念,坏人不见得不会做好事。”
宋白惊诧的看我,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理解他的话,眼中跳过一抹异样的色彩,似喜如愕,但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捕捉。他冷道,“你倒真与别的官家女子大不一样。”
“你眼里官家女子该是什么样?整日里琴棋书画,女诫女红?”
宋白别过脸,并不应对我的话,转道,“圣毒令,我志在必得。”他这一句像在宣誓圣毒令的所有权,瞬间打破了刚才稍稍缓和的气氛。他冷肃的脸,浓眉邪扬,透着令人很不舒服的冷锐尖刻,仿佛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冷硬,刚刚的安静祥宁只不过是我的错觉。
我没好气的回道,“我说了,没有你要的圣毒令……”
“有没有你我心里各自清楚!”宋白抢过了我的话。却突然皱起了眉,撑起身子走到船头,看了一会儿,冷冷一笑,“终于来了。”
我正纳闷,谁来了。宋白回头看我,冷声讽刺道,“你有个好夫君。追上来的时辰比我预想早了不少。为了救你,竟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只怕世间从此又多了一段佳话。”
夫君?难道景王来了?我一喜,走出乌篷,循着宋白的目光望去,见得四五艘大船快速靠了过来。与这艘小船相比,那几只船可谓豪华油轮了。
船一点点靠近,我看见最前方那艘船上,迎风而立的正是衣带翻飞的景王,一派儒雅神采。他身后站着不少作江湖人打扮的男人。似乎还站着大哥,二哥,哥和几位王爷。
看着船越靠越近,宋白的表情越来越阴狠,像是恨不得扑上去把什么人生吞活剥。
我这时计上心头,怕自己成为宋白借以依仗的“盾牌”,束缚了景王的手脚。趁着宋白失神间,果断的跳入了混浊的河水中。仗着良好的水性,我一口气潜到了深处,宋白却没有追下河来。
春雨里的河水比我想象中要冰凉,我心知不能久待,手脚并用,划动起来。可这是逆流泅水,水流的阻力消耗了我大半的气力。游出了近五十米,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眼见最近的船就在不远处,抛下的绳索也近在眼前。可是大船吃水深,前进时带动的水流也大,我根本没办法靠近。
船上的人见了格外着急,这时哥突然结了个绳套,套在自己身上,“咚”一声跳进河里。哥下水后很快浮了出来,向我游过来,扶住已快无力的我,把绳套套在我身上,疼惜的暖声道,“雨儿,抓紧绳子。”
我依言握住绳索,哥做了个手势,船上的人一起用力把我拽了上去。接着又抛下绳索把哥也吊了上来。我几乎已快虚脱,哥顾不得自己一身疲累,把我抱起来冲进船舱内。舱中正有几个丫鬟和太医候着。
哥搂抱着我,搓揉着我的手道,“雨儿,有我在,没事了。”
我勉强冲他笑了笑,便被丫鬟们带入内室七手八脚的更衣。直到一碗压惊驱寒的药汤下肚,我才终于觉得自己又活回来了。
“其他人呢?”我方发觉船舱内冷清异常。
“回禀郡主,王爷他们正在船头擒拿贼人。”一个丫鬟恭敬回话。
他们在捉拿宋白?我一听急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腿就往外跑。心忖,宋白是毒人,功夫那般了得,景王他们怎可能是其对手。几个丫鬟没拉住我,我到了船头,正瞧见宋白被众人围住,满眼的嗜血凶光,冷如冰,厉如魔。
景王,大哥,二哥,哥,都站在人群中与宋白对峙。景王离我很近,瞥见了我,转头对我道,“丫头,这里危险,快进舱!”
他这一分神,宋白寻得了机会,出手如风,亮出那只被称为“毒剑”的手,直接攻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冲上前去大叫道,“不要!”一把推开了景王。却没想,自己反而处在了宋白剑手的攻击点上。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吓傻了,自然而然的闭紧了眼。
“丫头!”
“语儿!”
“雨儿——”
我听到了众人的叫声,只觉劲风打面,却没了下文。睁开眼一看,宋白竟强行收回了那重重一击,眼神复杂的看我,喷了口血。就在这时,一柄柄利剑脱手向宋白飞去,他不及躲避,翻飞间左胸处中了一剑。正巧他的落脚处是船舷,中剑后重心不稳,仰面跌下了河里。
河水登时变成血色的混浊。我咬着唇久久的望着血红之处慢慢扩大,看着河面渐渐变得平静,忽然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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