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鸾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惺忪，软糯可人，便是抢白打趣也成了亲昵撒娇。
“小姐不是要开铺子挣钱？你说过要我当大厨管饱的。”
芳草不但没生气，还怜爱地伸手给她揉捏被枕麻的胳膊。
“是啊，家里招了贼，再不想辙弄钱，怕是要坐吃山空，锅都揭不开了。”
苏锦鸾龇牙咧嘴，胳膊上那股刺麻的滋味别提多酸爽。
“芳草，咱这里真的没碱面吗？”
接连犯下想当然的错误，苏锦鸾不说是草木皆兵，也谨慎了许多，再三确认道。
“真没有。”
芳草答得斩钉截铁。
苏锦鸾的瞌睡都被手臂的麻痛赶跑了，收回手甩了甩，光影又一阵晃动。
“怎么不弄个灯罩？”
话才出口，她就恼怒地想敲敲自己脑壳。
怎么又说话不过脑子呢？
这不明摆着呢嘛，油灯本身就没多亮，再套个隔光的罩子，点不点灯还有多少差别？睁眼瞎无异了。
果然芳草憨直地答：
“扣上灯罩就不亮了。”
苏锦鸾再次告诫自己谨言慎行，先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再开口。
“嗯，家里有蜡烛吗？点上，咱们去厨房。”
芳草一眼瞅向篮子里剩下的那个饭团，使劲咽口口水。
“小姐饿了吗？面条都吃完了，要不我给小姐把这饭团子热热？咱这边的炉子就能行，不用摸黑去前头。”
小姐胃口小，最多吃两口就饱了，剩下的还不是便宜了她的肚皮？她还能吃！
苏锦鸾哪能看不出憨丫头明晃晃的心思，哭笑不得地浇灭她的想头。
“我不饿，是去做挣钱的营生。这个饭团留着当我明天的早饭，你就别惦记了。”
芳草失望地叹口气，看她兴兴头头地要出去，也不拦着，给她拿了件薄袄披着，提起篮子。
“没个红白喜事的，谁家用蜡烛啊。”
“今儿个十六，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外头亮堂堂的，不用照路。前头灶上有油灯，过去点上就行。”
苏锦鸾环顾一下昏暗的室内，突然没了折腾的心情，而且，脚底磨得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磨起了水泡。
“算了，等明天白天的吧。你累一天也早点休息。先帮我打点洗脚水，我泡泡脚，你也泡泡。”
苏锦鸾很快改了主意。
芳草也不以为意，放下篮子打水伺候她泡脚顺带洗漱。
家里引了温泉，热水倒是常备着。
“镇上有卖牙刷子的吧？”
苏锦鸾看着伸到面前的一截柳枝，嘴里发苦面上也发苦。
芳草呵呵笑，嘴里也咬着一头柳枝嚼着。
“听说那些有钱人家里用玉雕的牙刷子，蘸最精细的青盐刷牙，漱口都用上好的香汤，吐在黄金做的痰盂里。”
芳草一脸向往，啧啧有声问道：
“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吧？”
苏锦鸾囧囧回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