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就在收费窗对面,叶田田拿着付费后的单据很快就领了两盒药出来。走出医院,连家骐的车就停在大门一侧,他拉开车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叶田田想也不想就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今天晚上已经很麻烦你了。连先生,药费我明天就还给你。”
她怎么可能会让他送呢?已经够尴尬了,她现在只想快快离开他,不见他。
“现在很晚了,你之前又昏倒过,刚从医院出来,一个人回家恐怕不行吧。如果你不想让我送,就打电话让夏磊来接你吧。”
连家骐居然还记得夏磊,看来那个晚上在她家楼道中,夏磊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她面前让他印象深刻。可是夏磊年一过就和女朋友一起回北京去了,他只是她一时的保护神而已。
她僵僵地一笑:“不用,夏磊哥回北京去了。我一个人行的,我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正好有辆的士经过,叶田田赶紧拦住,落荒而逃般地钻进车子,只丢下一句仓促的“再见”给连家骐。他似乎还有话想说,嘴唇一动,眼光流转间却欲言又止。她也没有察觉,她现在满心只想着速速离开,越快越好,一迭声地催促着司机开车走人。
司机一边遵令发动车子,一边频频从后视镜中打量叶田田,目光很好奇。因为这个女孩子穿得太漂亮了,质地极好的绯色礼服裙,细肩带,宽裙摆,有些类似婚纱的风格。这样华丽的装束应该要坐私家车的,坐的士未免有些不配衬。
叶田田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司机的打量,一低头,胸前那一片雪白肌肤让她本能地又想拉披肩,可是一拉拉了个空,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披肩也和手袋一样已经不知丢在哪里了。顿时一惊,老实说,丢了手袋还没关系,里面不过就是装着手机和若干钞票。丢了披肩可就麻烦大了,这套锦衣她只是借穿,明天要归还给公司的,丢了必须照价赔偿。这些所谓品牌服饰价格高得令人咋舌,这一赔,那她这几个月都等于白干了。
惊过之后她开始慌,细想一下在医院没见着自己的东西,应该是丢在陶总的别墅了。明天去问问yoyo或lily,没准她们帮她收着呢。但愿如此,最好如此。
的士在学校门口停住,差不多还有一刻钟就是宿舍关门的时间了,叶田田下车后就赶紧跑,怕去迟一步又得央求宿管阿姨开门,到时候要听一大堆絮叨。
可是刚跑了一小段路,身后却有人扬声叫她:“叶田田,等一下。”
愕然回首,叶田田发现是连家骐驾车追来了。黑色奔驰车游鱼般在她身边轻盈刹住,他一推车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你还有东西在我车上。”
他手里的两样东西,一件是绯色的绸缎披肩,一样是小巧玲珑的手袋,原来都在他车上。刚才她如果不走得那么匆忙,路上也不致白担了半天心,结果还让人家又专程跑一趟特意给她送来。
接过披肩和手袋,叶田田只能红着脸满口道谢:“谢谢你,连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专程给我送过来。”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没什么,好了,你快进去吧。”
叶田田再度走进校门,连家骐也上车重新发动车子预备离开,她却突然间想起一件事,赶紧又跑出来喊道:“连先生,等一下。”
连家骐闻声一踩刹车,降下车窗玻璃,看向叶田田的目光有些许讶异:“还有什么事?”
叶田田弯着腰站在车窗旁,从手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进去给他。
“刚才你在医院帮我付的医药费,我现在把钱还给你。”
怔了怔后,连家骐接过钞票,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还了钱,叶田田可以走了,但是又有几分迟疑。心里有句话,一句埋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在这个被连家骐一再施以援手的夜晚,像压在石块下的草籽般顽强地要往外挤出绿芽。
垂下眼帘,红着双颊,她的目光依然是躲闪的,但她的嘴唇却异样坚决地吐出了一句话:“连先生,以前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