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炸弹之父”投向自由岛、曼哈顿、纽约城。它们可以穿透厚达六十米的钢筋混凝土,爆炸半径超过五百米。
惨祸将成,李岩岩终于显露了他的真正实力。
机甲振翅!
“快!再快!”李岩岩咬紧牙关,他比离弦之箭快、比声速还快!他变成空中一道银色的轨迹,他是电,他是光,宛如唯一的神话。
他直直地劈落,穿破云层!
大力尊者召来的雷云破开,被激荡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李岩岩从空洞中射出,撞上第一颗炸弹。
炸弹爆炸!
李岩岩处在爆炸的中心。
耀眼的火光!带着金边的黑色蘑菇云滚滚地涌动起来,顶上天穹——银光却穿过了蘑菇云!
速度竟没有丝毫凝滞!
“还有两颗!”
——李岩岩放开身心,全副精力都集中寻找炸弹的踪影——他看见了!银光猛转弯。在天幕上划出一个大大地“v”字,以迎接胜利的姿态飞蛾扑火。
“——轰”!
剧烈的爆炸,第二朵蘑菇云正要成形。
银光歪歪斜斜地从其中狂飞出来,却保持着初速不变,执拗地迎上高空中最后一个黑点。
紧紧贴近最后一颗“炸弹之父”,银光乍停。李岩岩张开了双臂,全身呈一个“大”字,头盔后显露欣慰的微笑——微笑僵住了。
“奇怪,我***这是在干什么?”李岩岩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
“——轰!”
终于发现自己是在“以身饲虎”的他沐浴战火的洗礼。就此昏迷。
天空中,蘑菇云冉冉上升-
一瞬,仅仅是一瞬。
从李岩岩用“炸弹之祖父”发射了三颗“炸弹之父”,再到他以疯狂的速度把炸弹全部“拦截”——其实是硬抗下来。时钟地秒针只走过了一格。
李岩岩昏迷的时间也不长,机甲内部安装了“自动救生系统”,虽然因为本子的限制无法直接改造他的体质,但至少可以供氧、并施以适度地按摩刺激。
睁开眼睛。他看见的是和尚与虬髯侠如临大敌,一个举九环锡杖、一个亮剑,拦在大力尊者身前,神情都十分沉痛懊悔。
大力尊者的脸色却极古怪。手里把玩着李岩岩跳下去挨炸之前祭出来射向他的桃木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某家却没见你去救蓝岛。”见李岩岩醒转,大力尊者莫名其妙地问。
李岩岩愣住。马上明白了。带着几分黯然地苦笑:“蓝岛……我知情地时候。人已经死光了。”
然后他补充:“尊者,你还是别在乎。刚才我疯了。”-
迄今为止。李岩岩最大的倚仗就是在本子上写过“没有谁能伤害到我……”的字句,无论红娘子的飞刀、大风地钢羽、乃至残云真人……屡次乱冒一气的白烟都见证了他的英明。
但这不代表他地胆子大到了无所畏惧。如果经过深思熟虑,即便明知不会死,他也未必乐于冒险挨炸——至少李岩岩自认没这么高尚。
——那甚至完全称不上“高尚”。
直接、间接,李岩岩地双手早已血迹斑斑,那场靠在姜语竹胸前地大醉和多少次深夜惊梦都让他不得不坦然承认自己绝不是一个好人。
对此他学会了不去在乎。
李岩岩说他坚持着属于自己的正义,但他也明白那其实不过只是任性,或许再加一点儿从小被灌输地道德观——他觉得得到本子之后,那一点儿道德观也在逐渐褪色。
因为做好人就要挨炸,还会被刀梅关到监狱里对着高墙画圈圈-
大力尊者却不懂李岩岩的心事,看他“舍身”救了纽约,目光也有几分变化,用不知是赞许还是讥讽的语气说道:“盔甲不错。”
“也是升级版。来找尊者,怎么都得好好准备。科技的力量很伟大的。”
“这是科技?”大力尊者嗤之以鼻。
“和尚、大胡子,让开点儿。还没打完。”李岩岩叹了口气,“尊者,当一回嘉宾也不丢人……”
战局再开。
大力尊者捏碎了桃木剑,只一棍就逼开和尚与虬髯侠,合身而上,毫无花俏的霸道棍法横冲直撞、蛮不讲理。
横扫千军!
李岩岩一跳,又往高空飞去。他斜斜地避开城市,越过纽约湾,朝空旷的大西洋上空疾驰。
银光后跟着一条不紧不慢的黑气-
和尚佛光护体、虬髯侠身剑合一,远远地缀着——二人身后是两队“战隼”:f-战斗机。
战隼全速飞行,气泡式座舱盖里的飞行员个个忠贞坚毅,一脸的一往无前。
美国人急了。
“和尚,俺去打他们下来。”虬髯侠刚要转弯,被和尚一把拉住:“阿弥陀佛!实不相瞒……你别多事。”
和尚忧心忡忡:“跟紧了先生。”
虬髯侠无奈,安慰和尚:“个……和尚。俺看小哥儿肯定没事!不还有那啥……上邪灵符?残云那牛鼻子不行,大力尊者就算比他强些,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你刚不还说是送死?”和尚给了虬髯侠一双白眼。
虬髯侠讪笑:“……那不是……俺刚看见他的时候给吓了一跳?人地名、树的影,大力尊者名头太响……嘿!和尚,许你担心,不许俺担心?”
“阿弥陀佛。”和尚苦笑,“实不相瞒,先生所谋者大,今回不是来除妖。是要求那大力尊者帮忙;小僧怕的是先生纵然有手段,也不会尽用出来……好在大力尊者同样未出全力,否则……”
虬髯侠点头,骂起来:“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糊涂!白云真人不是东西!”
“也未必尽然。”和尚却不赞同。正色道,“这一战,先生若能令大力尊者心服……啊,便只是英雄相惜也好;于来日的所谓‘武道会’都有极大的好处!实不相瞒。先生却是非打不可——只是白云真人自然没安好心就对了。”
“怪了。”虬髯侠皱起一双浓眉,问,“和尚,俺不明白你怎恁肯定?武道会……俺可不信小哥儿真是认真的;那怎开得起来?”
“阿弥陀佛…
先生要开。就能开得起来。”和尚微微一笑-
和尚与虬髯侠被严令不得出手,只好跟随、议论,虽然各自忧心。却也悠闲;但李岩岩一直是诸多势力关注的目标。大力尊者又称得上妖中之王。就算这两人的战斗还没动真格地,也已震动天下。
——地球的另一侧。洞庭湖。
刚经过一场轻微的地震,让浩荡湖面上少了渔船游船,仅有沙鸥飘飘,君山寂寥独立。正应了严冬时节。
君山山腹,老鼋吞水潇湘叟的洞府已成平地。
这流水空山之间一片银装素裹——上千株白梅缤缤纷纷开满,映着铜镜引来地天光,瓣瓣晶莹似雪,一洞袅袅香回。
水光相映,横斜疏影,白玉凛然倾城。
梅中有一座孤坟。坟碑上仅刻着孤零零的两个篆字:“定云”。
懒云真人有心,不带定云真人的尸骨回白云观,却葬到了这里。
但天下事瞒不住人,平素以白云真人面目出现、代行白云观掌教的晴云真人竟来了。他依旧端庄雍容,在坟前一番洒扫,又走远些,运转神通变化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一壶素酒出来。
晴云真人颓然伤心,自斟自饮,一饮一叹;忽然挥手,以“圆光术”在对面两株梅树之间挂起一面光亮地水镜,镜中出现李岩岩带着和尚、虬髯侠登上自由女神像的画面。
影像清晰,看上去竟比岩山中枢里的“超高清”还出色,只是没有声音。
晴云真人看得出神,悠悠地不知看了多久,忘了饮酒,旁边就有一只枯瘦的手掌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
“你来迟了。”晴云真人说。
“好一个猫哭耗子假慈悲!”桀桀怪笑声中,那人转身坐下。他脸色苍白、形容枯瘦,穿黑色地道袍。
——竟是宝光上人!
“老子总要去瞧瞧那个徒弟肯不肯为老子办事!”宝光上人举杯饮尽,四处看了看,又怪笑,“这是懒云的手笔?”
晴云真人颔首,微微叹息:“他做得好。我这个定云师弟孤洁自赏,性情正像这些白梅,一气清奇、自凝自消……”
宝光上人扔了酒杯,拍手大笑,震动无数梅瓣飘洒下来:“要得!要得!老子心黑手狠,跟你就差了这一层厚脸皮!”
晴云真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目光还没离开镜中的李岩岩。画面上,李岩岩已经飞去大西洋。
“晴云,你找老子来,就是为了让老子看戏?”宝光上人也往水镜里瞥了几眼,不以为然地说,“只要李岩岩有那件法宝,大力尊者……也一样动不了他!晴云,你多此一举——老子走了。”
“啪!”
宝光上人刚起身,晴云真人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你、你打老子?”宝光上人捂住脸,懵了。
“打地就是你。”晴云真人冷笑。指着宝光上人地鼻子悠悠地问,“老子、老子,你一口一个老子——你是谁地老子?”
“老……”宝光上人把“子”字咽进肚子里,愣了一会儿,陪着笑坐下,“真人,何苦这么大的火气?”
“一,你搅了我悼念师弟地一片虔诚愁苦的心境;二,你妄自尊大。在我面前竟然粗口连篇……三,你狂悖无知、小看了李岩岩!”
晴云真人对宝光上人忒俊的变脸功夫习以为常,只竖起了三根手指,始终望着水镜。
宝光上人眼中闪烁一丝阴狠光芒。瞬间就隐了去,苦笑道:“真人说的前两条我认下了,是我的不是。但……我可从没小看了李岩岩,他的那件法宝……”
“你就知道法宝。”晴云真人总算转头回来。微微一笑,“上人,我既然答应把那个本子夺来给你,自不会反悔。可你不光出力。也要多动动心思才是。”
“我动了啊!”宝光上人几乎委屈起来。
“在我面前,上人无须装傻。”晴云真人再笑,“我传讯告知上人李岩岩要开甚么武道会。上人恐怕就只剩下着慌了吧?”
“……”宝光上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个泄了气地皮球似的。瘪了,瘫坐石凳上不发一言。
他怀里盗自轩辕墓的“云水镜”还微微发热——也一直关注着李岩岩的举动。宝光上人盘算得清楚:不管李岩岩开武道会是怀着悲天悯人地心肠还是闲得无聊想看妖怪打架。顺带着都会处理了自己这个不安定因素。
偏偏他还没有对策。
“明明是紫虹仙那个贱货大嘴巴,让人把主意打到李岩岩头上——倒都以为是我挑拨!”沉默一会儿,宝光上人哭丧着脸,彻底塌了架子,“真人,看在我一心帮你谋夺白云观掌教之位的份上,好歹救我一救!”
晴云真人饮酒,笑道:“上人不必如此。大力尊者是块铁板,李岩岩踢他一脚,自己也会喊疼。你我还是先作壁上观,再从长计议……对了,上人还没说,那本子上有关我的记载,究竟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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