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清河笑笑,颇有些寂寥的意味。
月瑶正拨弄着刘彧着人送来的芍药,只得接了句:“长公主莫要多心,陛下政事繁忙,抽不开身也是常事。”
注意到月瑶的动作,清河这才反应过来满室芬芳从何而来,清河上前,纤指轻轻一抚,一片芍药花瓣便稳稳落在手中,“这芍药倒是芬芳,让小厨房做了花羹送过来吧。”
月瑶一惊,“长公主,这芍药是周公公亲自送过来的。”
“周诚?”清河斜瞟了案上的芍药一眼,“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花期早些,倒不如做了花羹倒还可口。”
“是。”月瑶忙领命,心知清河是在迁怒了,正欲退下。
刚走出没两步,却又被清河叫住:“月瑶,随迁过来的和龙宫宫人,你可知他们的下落?”
“回长公主,原本是该一同圈禁在城北禁宅的,不过陛下特意下了旨,将禁宅的下人都换做了建章宫的宫人。长公主关心的那些人,现下应当是被散入未央宫与建章宫了。只是,按例,这些人终生都将不能再出宫了。”
“终生。”清河低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夜里月凉如水,清河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宫装就到了院里。
也不知阿衍和皇兄如何,她随刘彧率先回到长安,自邺城一别,已接近半年未见了。
而自己,也早已委身刘彧,这杀母灭国的仇人。
阿衍早晚会知道这个消息,前世自己是被迫,尚有理由听阿衍的宽慰。今生,却是她自己主动的,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阿衍。
兄长褀送的玉笛随身,清河轻轻抽出,横于嘴边,轻轻吹响。
曲调悲戚,如泣如诉。所有的思念,不甘,甚至悔恨……清河都将它们一一吹进了这支曲子。
“《昭君怨》?不知长公主以为自己何德何能自比昭君?”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清河一惊,玉笛砰然落地,有碎裂的声音响起。清河强作镇定,施然转身行礼,“陛下万安。”
刘彧目视跪伏在地上的清河,与初见时的红衣惊艳相比,此刻的清河虽衣着素雅,却别有一番清丽。
目中所视如此,口中吐出的却是冰冷的吩咐:“起来回话。”
清河起身,强压下心中慌乱,随意敷衍道:“回陛下,清河无才无德,不敢自比昭君。昭君大义,无论如何,清河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长公主何故吹奏此曲?”刘彧难得有兴致,静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清河扫了一眼一地的碎片,抬头直视刘彧,回道:“虽无昭君之志,却有昭君之命。不过客居异乡,一时想起昭君远赴万里不得归的苦痛而已。”
“长公主此曲,朕未听出任何思乡意,倒是听出了极度的不甘。”
刘彧的声音有些发冷,清河知他习惯,已是隐隐动了怒意,知是自己触到了他的心结。正寻思如何解释,却听刘彧道:“既如此不甘,清河长公主又如何甘愿委身于朕?”
不想刘彧会如此直接问出这个问题,清河一怔,寻思断无转圜之地,遂以退为进,跪地行礼,“清河斗胆,请陛下褫夺故国封号。”
刘彧低首,他原以为清河是为了保全赵衍与赵氏一族,这才甘愿放下尊严,却不想清河突然发难,只冷冷问了一句:“如何?”
“兄嫂皆于禁宅受难,断无一人享乐之理,恐被世人误会为卖国求荣,还请陛下成全。”清河陡然提高了声音。
“清河,你……”刘彧克制着怒意,终只道,“起来。”
清河不从,磕了三个响头,“请陛下成全。”
“朕命你起来。”刘彧依然不回应。
清河权衡不过一瞬,顺从地起身,“谢陛下。”
5.花羹(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